第513章 江南之行,美景初赏(1 / 2)
江知梨将那面金牌贴身收进衣襟时,指尖碰到了内衬里一道细密的针脚。那是昨日缝进去的,没让云娘瞧见。金牌是新君亲赐,上刻“如朕亲临”四字,边角鎏金未久,还带着几分新器的冷硬。她握了片刻,便松手,任它沉进袖底。
云娘提着包袱站在院门口,靛蓝襦裙下摆沾了点晨露,鞋尖微湿。她没问去多久,也没问走哪条道,只把包袱往肩上托了托,低声道:“马车已在巷外候着。”
江知梨点点头,转身锁了门。铁锁落下的一瞬,风吹动檐下那只旧风铃,响了一下。她没回头,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停住:“你带伞了吗?”
“带了。”云娘从包袱里抽出油纸伞,伞骨扎实,是前些日子新换的。
“好。”江知梨继续走。
两人出了巷子,马车果然停在街口。车夫是个沉默汉子,见她们来了,只抬手掀开车帘,未发一语。车厢铺了厚毯,角落放着一只食盒,上面压着张字条:路上冷,热粥在第二层。
江知梨看了眼,没说话,坐了进去。云娘随后上车,将包袱塞进脚边空隙。车轮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闷响。
出城后天光渐亮,道旁田埂上已有农人弯腰除草。远处山色如眉,薄雾浮在半腰。江知梨掀起一侧车帘,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颤。她不动,任风吹了半晌,才缓缓放下帘子。
“夫人累不累?”云娘轻声问。
“不累。”江知梨答得干脆,“倒是你,一路跟着我颠,可吃得消?”
云娘摇头:“我自小跟着您,走惯了远路。”
江知梨侧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并不温和,却也没带刺,只是静静打量了一瞬,便移开了。云娘低头整理包袱带子,手指动作稳当,没一丝慌乱。
午时歇在镇上一家茶肆。车夫靠在檐下啃干粮,江知梨与云娘坐在屋内竹席上。茶是粗茶,汤色深褐,入口微涩。她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门外晒场上——几个孩童赤脚追闹,踢起一阵尘土。一只黄狗卧在门槛边,舌头耷拉在外,喘着气。
云娘夹了块酱菜放进她碗里:“您多吃点。”
江知梨没推拒,吃了。吃完用帕子擦了手,忽然道:“这镇子叫什么名?”
“回夫人,叫柳河镇。”云娘答,“再往南八十里,就入江南地界了。”
江知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起身走到门口,站定。阳光斜照,把她身影拉得细长。她望着远处水田,白鹭单腿立于浅水中,忽而展翅飞走。
傍晚抵达一处渡口。船只已备好,船老大站在甲板上等候。江知梨踏上跳板时,风大了些,裙摆被吹得贴在腿上。她脚步未停,稳稳落船。云娘紧随其后,手里仍紧紧抱着包袱。
船行水上,夜色渐浓。头顶星子密布,映在河面如撒了一把碎银。江知梨倚着船舱外栏,久久未动。云娘给她披了件外裳,低声说:“夜里凉,您别站太久。”
“我还撑得住。”她说,“你看那边。”
顺她所指,对岸灯火零星,有笛声隐约传来,断断续续,不知吹的是哪支曲子。江知梨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怕水吗?”
云娘一顿:“不怕。小时候在老家也常过河。”
“那就好。”江知梨收回视线,“明日要换船,走一段急流。”
云娘点头,没多问。她知道,该说的时候,主子自然会说。
次日清晨,船抵码头。新船更大些,船头雕着鱼首,漆色鲜亮。江知梨登船时,袖中金牌轻轻撞了一下肋骨,她皱了下眉,却未停下。船启航后,两岸青山扑面而来,树木葱茏,偶有瀑布自崖顶垂落,远看如白练悬空。
正午时分,船行至一段开阔水域。水面平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江知梨坐在舱前,手中捧着一碗热茶。她刚吹了口气,心口忽地一震。
来了。
第一段心声钻进脑海,短促、尖锐,像刀片划过耳膜:
“外室想代你位”
十个字,戛然而止。
她端茶的手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茶面微微晃动,映着她半张脸,瞳孔缩成一点。
云娘察觉异样,抬头看她:“夫人?”
“无事。”江知梨抿了口茶,压下喉间泛起的腥甜,“接着走。”
船行依旧平稳。午后,岸边出现几处村落,白墙黑瓦,炊烟袅袅。有妇人蹲在河边洗衣,捶打声一下一下传过来。孩子们在岸边嬉水,笑声清脆。
江知梨看着,忽然道:“停船一刻。”
船老大应声落锚。她起身,走下船,径直朝河边走去。云娘急忙跟上。
她走到一处洗衣石前,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水冰凉刺骨,她却没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浸入,慢慢摩挲着石面。石上留着无数捶打痕迹,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良久,她才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夫人……?”云娘不解。
“这石头用了多少年?”江知梨问船老大。
“少说三十年了。”老头答,“祖上传下来的,村里的女人天天来这儿洗。”
江知梨点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