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基础的工位（1 / 2）
第四殿，执法殿。
清晨，换上了一身毫无设计感的灰白色执法殿底层员工制服的大乔，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第四殿的办公中枢。
曾经的她，每天早上都会在专属的副殿主超大平层办公室里，喝着手冲咖啡，看着云曦递上来的报表，随口决定今天断哪个殿的水电。而现在，当大乔推开办公区那扇沉重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跌入了谷底。
没有高档的红木老板桌，没有隔音绝佳的落地窗，甚至连个最基础的工位挡板都没有！
整个第四殿的办公中枢，竟然是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开放式平层。而最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在这个大平层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没有任何遮挡的简陋办公桌。
“旺财阁下，早上好。您迟到了三十秒。”
一道低沉、优雅的播音腔从正前方传来。大乔浑身一激灵，顺着声音看去。
就在那张简陋办公桌的正前方不到五米处，高尼茨正端坐在宽大的主位上。
大乔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双腿的颤抖，一步步挪到了那张位于绝对C位的办公桌前。她看着光秃秃的桌面，再看看周围毫无隐私可言的空旷环境，骨子里那股曾经养尊处优的娇气和委屈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我……我以前……”大乔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不甘，“我以前在第三殿，都是独享一个副殿主专属办公室的。你们怎么能让我坐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
“哎呀，旺财阿姨，您怎么还在拿以前的规矩来衡量第四殿呀？”
一道轻快灵动的少女声音从大乔的身后响起。
大乔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拥有柔顺金发的风之圣女暴风子（妮可）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笑盈盈地看着她。暴风子完美继承了父亲高尼茨的优良基因，不仅外貌出众，就连这种用最礼貌的语气捅刀子的本事，也学了个十成十。
“这是为了极致的效率呀，旺财阿姨。”暴风子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那个工位不偏不倚，正好位于大乔的正后方。她将红茶放下，用一种天真无邪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您看，父亲专门把您的办公桌安排在最中间，这个位置多好呀！视野开阔，空气流通。最重要的是，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您。”
暴风子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大乔的正前方，又指了指自己：“父亲就坐您对面，我坐您后面。以后您无论是接听电话、处理文件、还是喝水上厕所，我和父亲都能第一时间‘关照’到您。这可是第四殿独一份的殊荣呢！”
大乔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前面是老高那双能洞悉一切的情报大师之眼，后面是暴风子那随时能撕裂空气的风之利刃。这哪里是什么办公桌？这根本就是一个360度无死角的透明监狱！这就是一个全天候的公开处刑台！
“不仅如此，旺财阁下。”高尼茨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冷酷的弧度，“既然神尊阁下将您交给了第四殿，那么从今天起，您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乔了。您是第四殿的底层编外人员。您的工位在这里，您的员工宿舍在负一层的杂物间旁边，您每天的餐食由第四殿食堂统一按最低标准配发。”
高尼茨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寒光：“简单来说，您的衣、食、住、行，您的每一次呼吸，全都在第四殿的掌控之中。如果您的工作效率不能让我满意，或者您那可笑的洁癖再次发作……”
高尼茨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大殿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微弱却锐利如刀的苍蓝旋风，轻易地切断了大乔办公桌上的一支铅笔。
直到这一刻，大乔才真正如梦初醒。
是的，她彻底完蛋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克扣别人预算、动不动就罢工威胁神尊的管家婆了。她现在是“旺财”，是一条被拴在第四殿正中央的狗。她曾经最喜欢用断水断电来拿捏别人，而现在，高尼茨随时可以掐断她生存的所有资源，甚至包括她的生命。
大乔双腿一软，绝望地跌坐在那张连个靠背都没有的简陋办公椅上。
大乔坐在那张位于大平层绝对C位的简陋办公桌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毛、架在火上烤的鹌鹑。正前方，高尼茨正用那双洞悉一切的情报大师之眼盯着她；正后方，暴风子（妮可）翻阅文件的细微沙沙声，每一次都像风之利刃般刮擦着她的神经。
“旺财阁下。”高尼茨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优雅的播音腔在大殿内回荡。
大乔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脊背。
“既然您已经加入了第四殿，那就从最基础的档案整理做起吧。”高尼茨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
“砰！砰！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十二本厚重无比、由黑色陨兽皮装订而成的巨大卷宗，凭空砸在了大乔那张光秃秃的办公桌上。扬起的微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飞舞，呛得大乔忍不住想咳嗽，却又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生怕哪怕一点点失态都会引来高尼茨的“毁灭风暴”。
“这是五龙盟自成立以来，执法殿记录在案的所有重大违纪与违法行为卷宗。”高尼茨双手交叠，眼神冰冷，“您的任务，是把这十二卷卷宗从头到尾仔细阅读，提取出每一次违纪的核心原因、处理结果，并手写成一份一万字的总结报告。记住，不准使用任何念力，只能用桌上的钢笔。下班前交给我。”
一百大卷！要在一天之内看完并手写总结！
大乔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色卷宗，咽了一口唾沫。但她不敢反驳，只能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卷。
纸张泛黄，带着岁月沉淀的墨香。大乔原本以为，五龙盟这么大一个组织，历经这么多年的征战与扩张，这十二卷卷宗里记载的，肯定是各大殿主或者敌对势力犯下的惊天大案。
然而，当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端正的蝇头小楷时，她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卷宗一：初创期违纪记录”
违纪人：第二殿殿主虎丸
事件：在神尊殿内追逐蝴蝶，不慎撞碎了神尊从三国时期带回的古董花瓶。
处理结果：神尊克里斯一笑置之，罚虎丸三日不得吃肉包子。
大乔皱了皱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记入卷宗？老高果然是个死板的机器。她继续往下翻。
违纪人：第三殿名誉副殿主大乔
事件：无视神尊颁布的“副殿主及其以下禁止越级汇报”禁令，因琐事直接冲入神尊殿，打断神尊与小乔殿主约会。
处理结果：神尊未予追究，小乔殿主代为道歉。
大乔的手指微微一僵。越级汇报？她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那时她总觉得自己是整个五龙盟最辛苦、最操劳的“管家婆”，觉得克里斯和小乔整天谈恋爱是不务正业。她理直气壮地冲进去，觉得自己代表了“正义”和“秩序”。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后翻。
违纪人：第三殿名誉副殿主大乔
事件：茅厕事件。因寻找妹妹小乔，在茅厕与虎丸发生冲突，在暴怒之下，竟然扇了盟主克里斯一巴掌。
处理结果：虎丸向大乔道歉。神尊克里斯未动怒，大乔拒绝接受道歉，扬长而去。
“嘶……”大乔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的她，被愤怒和自以为是的骄傲冲昏了头脑。她觉得自己教训的是一个拐骗妹妹的混小子。可现在，当这段历史白纸黑字地作为“违纪卷宗”摆在面前时，她才惊恐地意识到：她扇的，是那个战力达到神话级、力量本质触及宇宙规则、拥有无限制重构现实能力的“神尊”！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敢扇克里斯一巴掌，早就被无双的金箍棒砸成肉泥，或者被高尼茨的毁灭风暴撕成碎片了。
而当年的处理结果是什么？虎丸道歉。小乔打圆场。克里斯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默默忍受了她的骄纵。
“那……那是因为婉儿在……他是为了婉儿才不杀我的……”大乔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赶紧合上第一卷，翻开了第二卷、第三卷……
然而，随着卷宗的深入，大乔眼中的惊恐逐渐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些厚重的黑色皮革里，就像是藏着一只名叫“大乔”的恶鬼。除了偶尔几条虎丸偷吃、椎拳崇抢戏的记录外，这十二卷卷宗，简直就是她大乔一个人的“作死编年史”！
卷卷有乔名，页页皆疯狂。
“卷宗四：大罢工事件”
违纪人：大乔
事件：仅因个人情绪，非法扣留第二殿虎丸的预算。在遭到神尊玩笑般的教训后，心生怨恨，竟然公然命令整个第三殿大罢工，试图以此瘫痪五龙盟运作，逼迫神尊妥协。
处理结果：神尊克里斯以神力无缝衔接所有工作。大乔流离失所，最终因小乔殿主跪地哭求，神尊心软，不仅未予惩罚，反而恢复了其全部职位。
“卷宗六：五殿爆破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