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凤求凰(2 / 2)
说完朗声大笑离去。
陆云深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偏头看向小军师陆云芷。
陆云芷也傻了。
小姑娘忽然抱头蹲下,双苞髻垂头丧气耷拉下来,闷闷道:“大哥,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她抬眼望着依旧身姿挺拔,相貌、才识样样不落,自带一身清贵气的陆云深:“你没登徒子这么不要脸。”
陆云芷小大人般长长叹了口气,拉着阿桃就往山下走,摇头直道:“蠢物、蠢物啊,没救了没救了。”
同鹤鸣书院里的陆家长辈一模一样。
陆云深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并不认同陆云芷这句话。
从没输赢,沈昭从不需要同他争抢,又哪儿来的输赢。
至于今日为何答应陆云芷……陆云深仰头望着天际,流云在晴空缓缓舒展,聚散随心,来去自由。
他向来循规蹈矩,难得冲动一回,
便来了。
沈昭嘲讽完只觉浑身舒畅,下山时车队已行了约百丈远。
只见浅浅车辙印旁剩下一人一马,段行舟神情呆愣立在路旁,掌心是一条淡青与粉白丝线缠绕编织而成的穗子。
捻得紧实顺滑,中段是一节小巧规整的如意结,中心嵌着半颗磨圆的月魄珠,垂下的穗子长短均匀,根根分明。
沈昭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才将人从回忆中唤醒,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段行舟挠挠头:“小姐说……说我好像还有个亲姐。”
……
王夫人在昭陵府城有一家闲置绣坊,前后三进院落,前屋作铺面,后屋隔出几间小房。
程沫颜将其作为那些无家可归采珠女的安家之所。
原想重新开张,但绣娘的技艺非一朝一夕能学会,况且采珠女双手厚茧丛生,多带有深浅不一的疤痕,再好的丝线在她们手下极易勾丝断线,绣出的成品难登大雅之堂。
于是程沫颜空出原本堆绣料的阁楼,架起十架织机,又在楼下二进空院院角辟出晒布场,将绣房改做织布坊。
专织寻常百姓家穿的粗布、麻袋、衬布。这类布料耐糙耐磨,反倒合采珠女稳且有力的手劲,织出的布也比普通织女织出的布料更扎实平整。
一批批粗布可暂时稳住进项,待添了工钱、有了粮米、有了活下去的底气,珠女们便算初步站稳脚跟。
此时已近黄昏,姑娘们早早吃过夜饭后,瞧着天色渐晚便互相搭手取下院中一排排晾晒了一日的深青、靛蓝色布幅。
不过三月,段水怜肉眼可见的变了模样,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殴打折磨,三餐安稳、心事舒展。远远瞧去眉眼清亮温和、笃定有神,人也丰腴几分。
待收好粗布,她又从后院端来半瓷盆熬得稠厚的羊脂油膏放在院中木桌上,扬声唤来众人。
先以温水泡软手,再厚厚敷上一层油膏裹上细布片刻,直待入睡前再取下。日日如此,已持续将近月余。
油膏混了晒干磨成粉的甘松和白芷,有珠女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的油膏用在一双糙手上,只浅浅涂了一层,同段水怜商量改成隔日抹一回。
段水怜笑着又挖了一块敷在女子手背:“你就珍惜吧,沫颜走前说她只免费供三年油膏,将来你们若还想在织布坊待下去,护手少不了,届时再想用要么自己做,要么自己买去。”
“如今织的布不是已经够我们生活了吗。”
段水怜复述着程沫颜的话:“单是靠这些粗布只能勉强糊口,沫颜说要想赚钱,真正的大利在高门大户、深宅宫苑里,你们会嫌钱多吗?”
谁会嫌钱多。
众人也不再推拒,笑闹着往彼此手上涂抹药膏,就在这时,织布坊前面铺子传来几声呼唤。
一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对人群中的段水怜道:“水怜姐姐,有位公子找你,他说他叫段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