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赤胆临危社稷安（2 / 2）

与维持秩序的兵丁发生推搡。

随着天色渐明，不满与恐慌渐渐蔓延，越来越多的流民加入，他们砸毁简陋的窝棚，抢夺所剩无几的粮袋。

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最近的安定门、西直门方向聚集。

黑压压的人头，汇成一股疯狂的洪流。

最新的急报，是在半个时辰前送达的，被直接送到了在此苦候的阁臣手中，其上墨迹淋漓：

“安定门、西直门外，已聚集了超过两万流民，且人数仍在不断增加。

许多人手中持着木棍、砖石，甚至抢夺来的农具，群情激愤，喊声震天，矛头直指朝廷“赈灾不力”。

部分流民已开始尝试撞击城门，与城头守军对骂、投石。

五城兵马司和京营派出的弹压队伍，在驱散人群时，遭遇了激烈抵抗，已有兵士受伤，流民中亦有死伤。

局势正在迅速滑向全面失控的深渊。”

这是自大晁立国以来，京师近畿从未有过的险恶局面。

水患疫病是天灾，尚可归咎于天命。

但流民聚集冲击帝国都城门户，这已是动摇国本、直指朝廷威信的人祸。

若不能迅速地处置弹压，一旦城门被流民冲破一道缺口，让这数万绝望癫狂之人涌入京城……

其后果，光是想想，便让这些久经宦海的重臣们手足冰凉。

所以，他们必须立刻面圣。

请陛下下旨，调动京营精锐，镇压暴民，稳定京畿。

然而，乾清宫那两扇厚重的朱门，自顾聿修“感染风寒”的消息传出后，便再也没有为他们敞开过。

所有紧急奏报，都只能由御前总管李综全转呈。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陛下御体违和，需静养，政务交由内阁与六部协理”。

可这等关乎京城安危、社稷存亡的泼天大事，岂是内阁协”能够决断的？没有皇帝的明旨，谁敢下令对聚集的流民动武？

谁又敢承担大规模流血之后的千古骂名与朝局动荡？

次辅杨廷急切道：

““嵇公，不能再空等下去了。

安定门外的急报您也看到了，乱民已开始架设简易云梯，守军箭矢有限，恐支撑不了多久。

哪怕陛下不能亲临，好歹也下一道手诏吧，如今怎么处置总要有个章程？”

刑部尚书崔震最是刚直，闻言，也忍不住焦灼万分：

“杨公所言极是。

此乃十万火急、社稷存亡之秋！我等在此苦等，消息不通，万一城外有失，我等皆为千古罪人矣！

再者，从中宫传出来的消息，陛下只是风寒。

可既然只是风寒，何以至此？连续三日不朝，连一句口谕都无？

嵇公，杨公，诸位同僚……莫不是陛下病情，另有蹊跷，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矫诏擅权？”

杨廷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这个猜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无人敢像严震这般，直接点破。

是啊，太反常了。

陛下正值壮年，素来勤政，即便染上了病症，又岂会对关系到京城安危的暴乱，一点指示也无？

还有，乾清宫内外，异乎寻常的戒备……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隐隐印证着，一个最坏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