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灰烬 三（2 / 2）

龙的动作在爪尖即將触碰到格隆喉咙的前一刻停住了。巨大的、足以將他整个头颅覆盖的爪尖就悬停在那里，然后，微微偏移，抵在了格隆脸上那道伤口旁、因紧绷而微微凹陷的皮肤上。那一点接触，带来了灼痛与无法抗拒的压力。

“记住这感觉，格隆。”

红龙蛇一般的分叉舌头短暂地探出，“它来自死亡。希望这可以能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活得更久一些。”

格隆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睛，与那双非人的竖瞳对视。

里面看不到喜怒。

不过，跟在龙的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

他的龙主並没有生气。

或许，其实心情还算不错

“是，头儿，铭记於心。

爪尖缓缓收回，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退。

红龙重新趴伏回去，巨大的头颅搁在交叠的前爪上，恢復了之前那慵懒的姿態。

“清理战场，带走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哈里斯男爵的酬金——提醒一下他，拖延支付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明白。”

格隆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稳健，但背部肌肉的细微颤动，暴露了刚才那片刻所承受的、足以让常人崩溃的巨大压力。

“格隆。”

龙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格隆立刻停步，迅速回身。

“头儿”

红龙並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回去让医师”处理一下你的脸。”

他顿了顿，“灰烬”的脸面，不该留下败犬的抓痕。”

格隆微微一怔。

隨后，可以称之为“受宠若惊”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头儿......您.......您这是在关心我”

话音刚落，一旁的马尔科姆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绝望意味的呻吟。

这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混蛋，他不该说这句话的。

无论怎样，永远、永远不该把这种近乎柔软的情感指向一头红龙。

几乎在格隆话音落下的瞬间，红龙那暗红色的、收拢在身后的巨大翼展猛地一振，並非全力，却足以捲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掌，直接將措手不及的格隆掀得离地飞起，像个滚地葫芦般在地上翻了两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

艾莉丝在一旁终於忍不住，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毫不掩饰的笑声。

“马尔科姆，把这个笨蛋给我拉下去。”

红龙冷哼道。

法师立刻躬身：“遵命，龙主。”

然后，马尔科姆快步走向正齜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格隆，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及“你活该”的无奈。

“还不快走，至少龙主没让你爬著出去。”

格隆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傻气。

他们——“灰烬”是一场用暴力维繫却又不止於暴力的忠诚。

“头儿，我永远为你效忠。”

格隆一边被马尔科姆推著走还一边试图回头喊。

“答应我，一定要组一辈子灰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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