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云锦诡影与魔渊行(2 / 2)
与云锦城那令人窒息的“繁华”截然相反,神界与魔域接壤的“晦暗走廊”,是一片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殆尽的绝对荒芜。破碎的陨石无声漂浮在粘稠的虚空中,大地是焦黑的、布满龟裂的硬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锈蚀与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吸走所有生机与希望的负能量气息。这里是规则混乱之地,是神魔力量的消磨场,寻常神官将领,若无特殊庇护或强横实力,根本不敢轻易踏足。
雷横全副武装,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雷霆神力护罩,面色凝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每一寸看似死寂的空间。他虽性情直率,却也深知此地凶险,不敢有丝毫大意。钱如海则显得紧张得多,他那一身锦袍早已换成了贴身的防御法衣,手中紧握着一枚不断闪烁着预警光芒的罗盘,脸色发白,眼神游移,时不时瞥向身旁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卿九渊,眼底深处藏着忌惮与算计。
卿九渊走在最前。他并未撑起任何耀眼的神力护盾,只那身玄底金纹的皇子常服,在晦暗背景下,仿佛自行吸纳着周围微光,流转着幽暗的华彩。他步伐沉稳,踏在焦黑土地上,无声无息,仿佛与这片死寂之地有着某种诡异的和谐。深赤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前方扭曲的地平线与天际偶尔掠过的、不祥的暗红色能量流,对雷横的警惕与钱如海的恐惧视若无睹。
秦鹤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布衣,腰间烟斗未燃。他神色沉静,目光偶尔掠过某些地面裂缝中隐隐渗出的、带着蚀灵瘴特有灰败气息的细微雾气,或是某些巨大骸骨上残留的、与神界记载中略有差异的古老魔纹。
“殿下,前方能量扰动加剧,罗盘示警!”钱如海声音有些发尖,指着手中乱转的罗盘,“恐有埋伏,或是不明魔物巢穴!是否……暂避锋芒,绕路而行?”他显然不愿深入险地。
雷横虽也紧张,却瞪了钱如海一眼:“绕路?这鬼地方何处是坦途?殿下既领我等来此彻查,岂能畏首畏尾!”他看向卿九渊,“殿下,末将愿为前锋探路!”
卿九渊脚步未停,甚至未看那乱转的罗盘一眼,只淡淡道:“不必。扰动之源,就在前方。既是来查,自当直面。”
他话音落下,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由巨大黑色岩石堆积而成的乱石坳中,异变陡生!
浓郁的、仿佛活物般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从石缝中喷涌而出,迅速弥漫,雾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甲壳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低沉怨毒的嘶吼!雾气所过之处,连焦黑的土地都迅速染上一层灰败,正是“蚀灵瘴”活性全开的表现!而雾气深处,影影绰绰,似有无数扭曲的身影正在凝聚!
“结阵!防御!”雷横暴喝一声,雷霆神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电网挡在众人前方。钱如海吓得几乎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激活身上所有防护法器,绽放出各色光华,却显得杂乱无力。
秦鹤眼神一凝,手指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烟斗之上,一缕极淡的、带着草木清气的苗疆巫力开始流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卿九渊动了。
他甚至未曾拔出腰间的修罗神剑。
只是抬起右手,向前,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神光。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想象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掌,又像是突然降临的、专属于这片区域的“绝对秩序”,轰然压落!
那汹涌的蚀灵瘴雾气,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板的雪花,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露出后面那些尚未完全凝聚成形的、由瘴气与怨念构成的低级魔物虚影。这些虚影在接触到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纷纷溃散,化为乌有。
乱石坳中,瞬间恢复死寂。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灰败痕迹,证明着刚才的凶险并非幻觉。
雷横张大了嘴,维持着撑开雷霆电网的姿势,目瞪口呆。他全力催发的神力,在那无形力场面前,仿佛萤火之于皓月。钱如海更是面无人色,看着卿九渊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如同看着某种非人的怪物,恐惧深入骨髓。
秦鹤缓缓松开了按着烟斗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了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殿下他……对魔界规则的理解与掌控,似乎远比外界猜测的,更深,更不可测。
卿九渊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他目光投向乱石坳深处,那里,在蚀灵瘴消散后,露出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地面上刻着一个已然黯淡、却仍能辨认的、极其复杂古老的阵法残痕——正是用来汇聚、激活并定向投放蚀灵瘴的“母阵”之一。
“看来,找对地方了。”卿九渊的声音,在这片重归死寂的魔域边荒,平静地响起。
……
调查,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眼前的魔物瘴气,而是来自身后的“同伴”的审视,以及这趟注定不会平静的魔界之行背后,那更加深邃黑暗的算计。
双线并进,一者在锦绣皮囊下探寻腐臭真相,一者在死寂荒芜中直面规则暗面。
风暴的眼,在神王“一查到底”的旨意下,已悄然分裂,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恐怖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