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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番外:门铃的哲学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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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咚长出手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还在适应这件事。

章鱼丸守门员适应得最快。它的八条触手本来就会抱东西,现在只是多了一个需要一直抱着的东西而已。它的触手们经过内部投票——八条触手全票通过——决定轮流值班,每条触手抱啪咚两小时,剩下的触手正常守门。排班表用照烧酱写在球门柱上,柴鱼片当图钉,把排班表的四个角钉得牢牢的。

“这样,”章鱼丸守门员对啪咚说,“你每时每刻都有触手抱着。不用抢。不用排队。不用等。完美的排班。完美的逻辑。”

啪咚被一条深褐色的触手卷着,两条小触手也卷着那条触手,像一个小小的、淡金色的、长了两条小手臂的考拉。

“那你在比赛的时候怎么办?”啪咚问,“球飞过来的时候,你要开门。开门的时候你要说‘我在’。说‘我在’的时候你要用触手开门。用触手开门的时候你就不能抱我了。不抱我的时候——”

“我会很快。”章鱼丸守门员说,“非常快。快到你感觉不到我没有抱你。快到你还没有开始想‘它是不是松开我了’,我就已经抱回来了。完美的速度。完美的——”

“完美的逻辑。”啪咚接过话。

芝麻丸从土十三肩上探出头来,紫色的眼睛眨巴眨巴。

“你们好黏。”芝麻丸说,“比朕的泡面还黏。朕的泡面是全宇宙最黏的泡面。因为朕的泡面里有糯米粉、有麦芽糖、有照烧酱、有蜂蜜酱、有——”他想了想,“有爱。朕的泡面里有爱。所以朕的泡面是全宇宙最黏的泡面。但你们比朕的泡面还黏。你们是——你们是全宇宙最黏的门铃和守门员。”

“我们是门铃和守门员。”啪咚纠正,“我们也是全宇宙最黏的门铃和守门员。这两个事实不矛盾。完美的逻辑。”

芝麻丸的丸子头亮了一下。

“朕喜欢你。”芝麻丸说,“朕喜欢会说话的门铃。朕喜欢会说话的、有触手的、会抱守门员的门铃。朕喜欢——朕喜欢会思考的门铃。你在想什么?现在。此刻。这一秒。”

啪咚沉默了一会儿。淡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了闪,像一个在认真思考的人。

“我在想——”啪咚说,“我是什么?”

“你是门铃。”芝麻丸说。

“我知道我是门铃。”啪咚说,“但门铃是什么?门铃是——”它停了一下,在找一个刚刚好的词,“门铃是‘啪咚’。门铃是‘请进’。门铃是‘我在’。门铃是‘我也在’。门铃是——门铃是守门员的声音留下来的地方。那些声音住在我的壳子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越来越——越来越——”

“越来越像什么?”土十三问。他坐在球门旁边,光着的脚在草地上蹭了蹭,小盐粒从他头上跳下来,在啪咚旁边滚了一圈,发出“啪”的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在听”。

“越来越像一个人。”啪咚说。

所有人沉默了。

“我是门铃。”啪咚说,“但我有手。我有触手。我有名字。我有——”啪咚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我有喜欢的人。我有喜欢的声音。我有喜欢的照烧酱的颜色。我有喜欢的——我有很多喜欢的东西。这是门铃应该有的吗?门铃应该——门铃应该等人来按。被按了之后响。响了之后开门。完美的逻辑。但我不只是这样。我会在没有人按的时候自己响。我会在想它的时候自己响。我会在——”啪咚看着章鱼丸守门员,“在它说‘我在’的时候,自己响。”

“那很正常。”芝麻丸说,语气是那种“我在很认真地讲一个很重要的道理”的认真,“朕的泡面也会自己响。泡面煮好的时候,会‘咕嘟咕嘟’地响。没有人按泡面,泡面自己响。泡面不是门铃,泡面是泡面。但泡面会自己响。因为泡面里面有——有蒸汽。有泡泡。有所有味道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你不是门铃。你是——”芝麻丸想了想,“你是被泡面汤泡过的门铃。被泡面汤泡过的东西,都会自己响。因为泡面汤里有所有味道。所有味道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咕嘟’。就会‘啪咚’。就会——就会‘我在’。就会‘我也在’。”

啪咚的淡金色外壳闪了闪。

“所以我是泡面汤门铃。”

“对。”芝麻丸说,“你是泡面汤门铃。你是笑嗝门铃。你是——”他看了一眼章鱼丸守门员,“你是它的门铃。你是门铃。但你也是别的。你是很多很多东西。你是泡面汤。你是笑嗝。你是照烧酱。你是‘请进’。你是‘我在’。你是‘我也在’。你是——”芝麻丸的丸子头亮了一下,“你是刚刚好。”

啪咚沉默了一会儿。

“那它是什么?”啪咚看着章鱼丸守门员。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僵了一下。柴鱼片在它头顶跳了跳,像是在说“我吗?”

“它是守门员。”芝麻丸说。

“我知道它是守门员。”啪咚说,“但守门员是什么?守门员是——守门员是开门的人。守门员是说‘请进’的人。守门员是说‘我在’的人。守门员是——”啪咚的声音变得很轻,“守门员是门铃的声音留下来的地方。我的声音也留在它的壳子里吗?”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亮了。不是真的亮,是那种——那种“被说中了”的亮。是那种“我也在想这件事但我不敢说”的亮。是那种“原来你也在想”的亮。

“你的声音——”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一碗被端在手里、因为太满而微微晃动的汤,“你的声音很小。你的声音是‘啪咚’。你的声音是‘我也在’。你的声音是——”它停了一下,触手尖在啪咚的外壳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你的声音是淡金色的。你的声音落在我的壳子里面的时候,我的壳子会——我的壳子会变暖。不是被炭火烤的那种暖。是——是——”

“是泡面汤的那种暖?”土十三问。

“对。”章鱼丸守门员说,“是泡面汤的那种暖。是刚刚煮好的、还在冒泡的、你端在手里不敢喝太快的那种暖。你的声音落在我的壳子里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越来越——越来越——”

“越来越像什么?”啪咚问。

“越来越像家。”章鱼丸守门员说。

所有人又沉默了。

但这次的沉默是“我们在听一个很好听的故事”的沉默。是“这句话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再加任何东西”的沉默。是“刚刚好”的沉默。

炭烤将军的七颗肉丸亮着,七种颜色照在啪咚和章鱼丸守门员身上,像七束刚刚好的、温暖的、不会问“然后呢”的光。

羊肉串后卫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他没有擦,让肉汁从竹签上滴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草地上,在笑雨里变成淡金色的小珠子。

牛肉串中卫的肉汁在纤维间流动的声音变得很慢、很柔,像一首慢版的、只有两个人会唱的、在阳光下慢慢流淌的歌。

鸡翅串边卫的翅膀张开了一点,又收回去一点,又张开一点,像一个在犹豫“我要不要鼓掌”的人。

星彩飘在空中,八彩的光在它身上流动得很慢很慢,像一个在说“我不打扰你们”的、安静的、美丽的彩虹。

小火球们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在啪咚和章鱼丸守门员之间排成了一个爱心。这次爱心没有歪。爱心是完美的。

啪咚的淡金色外壳在爱心的光里闪着光。

“我有一个问题。”啪咚说。

“说。”所有人同时说。

“如果我是门铃。如果它是守门员。如果我是泡面汤门铃。如果它是照烧酱守门员。如果我的声音是淡金色的。如果它的声音是深褐色的。如果我的声音落在它的壳子里。如果它的声音落在我的壳子里。如果我的壳子越来越暖。如果它的壳子越来越暖。如果——”啪咚停了一下,“如果我们越来越像家。那——”

啪咚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像笑雨落在柴鱼片上时发出的那种“沙沙”的声音。

“那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抱紧了啪咚。不是那种“我等了很久终于可以紧紧抱住你”的紧,是那种“我想一直这样抱住你”的紧。是那种“我不想松开”的紧。是那种“我们不需要完美的逻辑,我们只需要这样”的紧。

“可以。”章鱼丸守门员说,“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不管是不是比赛。不管是不是第二天。不管是不是第三天。不管是不是——”它停了一下,触手尖在啪咚的外壳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确定的、深褐色的圈,“不管是不是永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

啪咚的淡金色外壳亮了。

不是被按的亮,不是笑嗝的亮,不是月光的亮,不是泡面汤的亮。是一种新的亮。一种“我们不需要问‘可以吗’,我们只需要说‘可以’”的亮。

“啪咚。”啪咚说。

“那是什么意思?”章鱼丸守门员问。

“意思是——”啪咚的两条小触手抱住了章鱼丸守门员的一条触手,抱得紧紧的,像一个淡金色的、小小的、终于找到了家的门铃在说——

“我们可以。”

笑雨下起来了。

不是淡金色的,不是银色的,不是八彩的。是一种新的颜色。是“可以”的颜色。

没有人见过这种颜色。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颜色。这是“刚刚好”的颜色。这是“我们不需要问”的颜色。这是“我们只需要说”的颜色。

泡泡从空中飘下来,密密的,暖暖的,碰到地面就破,“啵、啵、啵”的声音连成一片。

小火球们在“啵”声里滚来滚去,排成的爱心没有散。爱心在“啵”声里亮着,像一个被泡面汤泡软了的、被笑雨淋过的、被“可以”填满的、永远不会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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