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巷口一箭(2 / 2)
他张了张嘴,应该是想问什么,但上涌的淤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顾承章收好弓,向他走来。
昊仪脚一软,从台阶上摔落。轰然落地的时候,他的视线是旋转的。
田舒云捂住眼睛,尖叫不止。
还在空中飘荡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血水上,轻轻打一个旋,便不再动了。
昊仪的两名弟子愣住了。
他们看着昊仪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滚在不远处的头颅,看着脖颈断口处喷涌的鲜血。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思维都被砸散了架,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反应:
恐惧。
极致的、让人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恐惧。
一名弟子张大了嘴,想要喊叫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声带在剧烈地颤抖,却只能挤出一些细碎的、老鼠般的吱吱声。他的双腿在发抖,抖得几乎站不住,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来,滴在地上,和那些仆役的血混在一起。
另一名弟子反应快一些,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剑柄,用力向外抽拉。剑刃从鞘中滑出三寸,露出雪亮的寒光。
他没有把剑完全抽出来。
因为顾承章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没有人看见顾承章是怎么过来的。上一刻他还在巷口,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门口,断了昊仪的脑袋,并瞬间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移动,更像是空间的跳跃,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中间没有过程,也没有轨迹。
剑鸣在院中回荡,那是一种低沉的、绵长的嗡鸣,像深山古寺的晚钟,像大漠孤烟下的胡笳,像千万人在同一时刻发出一声叹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从九幽深处涌上来的声音。
那名弟子的手臂从肘关节处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短剑连着半截手臂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后,血才喷出来。
暗那名弟子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肘部,看着那截还在抽搐的断臂,看着血从自己的身体里像喷泉一样往外冒,他的嘴终于张开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惨叫声戛然而止。默渊从他的左颈切入,从右颈穿出,剑刃走过的轨迹是一条完美的弧线,精确而致命。
另一名弟子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不算慢。能被昊仪收为心腹弟子的人,修为自然不会太差。他脚尖点地,朝着巷子口狂奔。
他只跑出了三步。
噗一声,剑尖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而继续往前,将长剑带了出来,也带走了他的生机。
顾承章收剑,慢慢走到田舒云身边。
她还在尖叫。
顾承章叹了口气,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后颈。
一阵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田舒云狂跳的心脏终于舒缓了些。她抬头看着顾承章,泪流满面。
顾承章面带愧意地笑了笑,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田舒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