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愿温柔的人得以温柔以待？～（1 / 2）

（新干员好超标啊，感觉是个大阴）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暖光透过网吧不甚干净的玻璃窗，在包间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光斑。林墨羽看了眼时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差不多了，回吧。”他退出游戏，关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老登说不定已经走了。”

爱莉希雅也从游戏画面中抬起头，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浅笑，粉色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嗯，好呀~今天玩得很开心呢，谢谢小墨羽带我体验这么多‘新世界’~?”

“开心就好。”林墨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随意，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今天“教导”的成果和爱莉希雅的反应还算满意。他瞥了一眼爱莉希雅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自己强烈推荐但对方似乎并不太感冒的功能饮料，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了的可乐罐，摸了摸鼻子，“走吧，回家。晚上……你想吃什么？外卖？还是我做？”

爱莉希雅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闻言，粉色眼眸弯了弯：“都可以哦~小墨羽决定就好。不过……”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一丝促狭，“如果小墨羽亲自下厨的话，我会很期待的~毕竟，早上那个三明治，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提到早上的三明治，林墨羽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堪称“贤妻良母”般的叫醒服务和整理衣领，耳根隐隐有些发热。他干咳一声，扭过头去开门：“那就……随便做点。家里还有菜。”

两人离开网吧，重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空气里飘散着路边小吃摊传来的食物香气，夹杂着春日傍晚特有的、微凉而湿润的气息。与来时的微妙尴尬不同，经过半天的游戏“磨合”和爱莉希雅那番“择偶（队友）标准”的调侃轰炸，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的平和，甚至带着点相处久了之后的熟稔。

林墨羽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半步，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匆匆行人，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做什么菜。番茄炒蛋？太简单。可乐鸡翅？好像没可乐了。青椒肉丝？肉好像还有……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思绪，已经从“如何应付老爹”和“游戏怎么赢”，悄然滑向了“晚上吃什么”这种日常到近乎琐碎的问题，而考虑的对象，还包含了身边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走在他身侧，步伐轻快，粉色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她似乎心情很好，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轻快的小调，目光好奇地掠过街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偶尔在某家甜品店诱人的展示柜前停留片刻，又或是对着一家花店门口怒放的鲜花露出欣赏的微笑。

“小墨羽，你看那家店的提拉米苏，看起来好诱人哦~?”经过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时，爱莉希雅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一款点缀着莓果和薄荷叶的提拉米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撇了撇嘴：“甜死了，齁得慌。而且这个点吃甜品，晚上还吃不吃饭了？”典型的直男发言，不解风情。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嘟了嘟嘴，小声嘀咕：“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嘛……”那语气，那神态，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和渴望，像极了馋嘴的小猫，让人硬不起心肠。

林墨羽脚步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他想起早上她小口咬三明治时满足眯起眼睛的模样，想起刚才在网吧她对自己推荐的饮料浅尝辄止却没说不好喝时的体贴，又想起她刚才说“期待”他做饭的话……

“……想吃就买。”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脚步已经转向了甜品店门口，“不过说好，只买一小块，当饭后甜点，而且你得把饭吃完。”

爱莉希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橱窗里的射灯还要璀璨。她快走两步跟上林墨羽，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吗？小墨羽最好啦~！?”

林墨羽没接话，只是耳朵有点红，率先推开了甜品店的门，叮咚的门铃声伴随着甜腻的香气涌出。他指着爱莉希雅看中的那块：“这个，打包。”付钱的时候，看到价格，他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提着小小的、精致的甜品盒走出来，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很自然地从林墨羽手里接过袋子，自己提着，嘴里还哼着刚才那不成调的小曲，脚步都轻快得快要跳起来。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给她完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发自内心的、简单满足的笑容，让他的心头也莫名地软了一下。好像……偶尔满足一下她这种小小的愿望，感觉也不坏？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心小公园，里面有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如云如霞，在暮色中别有一番韵味。不少路人驻足拍照。

爱莉希雅也停下了脚步，望着那片樱花，粉色眼眸里映照着粉白的花影，轻声感叹：“好漂亮呀~?”

林墨羽也跟着停下来，看了看樱花，又看了看爱莉希雅。夕阳，樱花，美人。画面确实很美。但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人好多，挤进去麻烦。”第二个念头是：“站这儿看就行了，进去还得绕路。”

他张了张嘴，那句“看看就行了，走吧”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爱莉希雅已经转过身，用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眸看着他，声音柔软得像樱花花瓣：

“小墨羽，我们……能稍微走近一点点看看吗？就一会儿~不会耽误很久的。?”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太过明亮，让他那句“麻烦”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别开视线，摸了摸后脑勺，声音有点闷：“……行吧，就一会儿。看完赶紧走，还得回家做饭。”

“嗯！”爱莉希雅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如花，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了林墨羽的衣袖一角，“那快走吧~?”

林墨羽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爱莉希雅毫无芥蒂、纯粹开心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拉着，两人一起挤进了观赏樱花的人群中。

他们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爱莉希雅仰头看着如雪飘落的花瓣，伸出手接住一片，轻轻吹走，侧脸在花影和夕照中美得不似真人。林墨羽站在她身边，目光最初还落在樱花上，但不知不觉，就移到了她的脸上。看着她被花香和美景取悦的、纯粹快乐的模样，看着她粉色长发与樱花几乎融为一体的瞬间，他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晚风拂过，带来樱花的清香和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但这一刻，林墨羽却觉得世界很安静。

“走吧。”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诶？再看一会儿嘛……”爱莉希雅有些不舍。

“再看天就黑了，菜市场要关门了。”林墨羽找了个非常实际的借口，率先转身朝公园外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些，仿佛在逃离什么。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绚烂的樱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这才快步跟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有什么分歧。林墨羽默默地在心里调整了晚上的菜单，决定做个稍微费工夫但味道更好的糖醋排骨，再炒个清爽的西兰花。爱莉希雅则提着她的宝贝甜品，步伐轻快地走在他身边，偶尔跟他分享刚才看到的某朵特别漂亮的樱花，或者某个路人有趣的穿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归家的路上缓缓移动。空气里弥漫着晚餐时分的烟火气，远处传来隐约的炒菜声和孩童的嬉闹。提着小巧甜品袋的爱莉希雅，步伐依旧轻快，但脸上那纯粹享受美景美食的愉悦笑容，不知何时已悄然沉淀，化为一种更沉静、更柔软的神色。粉色眼眸在暮色中，如同浸染了霞光的湖水，深邃而温柔。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边依旧沉浸在对晚餐菜色“技术性”思考中的林墨羽。他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在比较糖醋排骨的酸甜比例和西兰花是清炒还是蒜蓉哪个更配米饭。那副认真的样子，和他在游戏里计算弹道、规划路线时如出一辙——专注于“问题”本身，寻求最优“解决方案”。

“小墨羽。”爱莉希雅忽然开口，声音不似平时的甜腻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般的轻柔。

“嗯？”林墨羽从“糖醋汁勾芡”的思绪中抽离，茫然地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尚且青涩却已显坚毅的轮廓线条。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晚风吹动她粉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抬起眼眸，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的粉色瞳孔，此刻异常清澈，仿佛能望进人心底。

“你有没有发现，”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你好像……一直在迁就别人？”

林墨羽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反驳：“我哪有……”

“小识脾气不好，容易炸毛，说话也冲。”爱莉希雅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你很少真的跟她计较，她闹别扭了，你会去哄，哪怕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你一般也不会拒绝。就像今天早上，她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虽然会嘀咕，但也不会真去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对吧？”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讲理”、“我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这些话又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确实……没怎么真的跟小识较过真。每次她炸毛，他要么躲，要么哄，实在不行就……忍。好像习惯了。

“初呢，”爱莉希雅继续道，目光依旧锁着他，“那孩子看起来冷冷清清，话不多，但其实心思很重，也不太会表达。你和她相处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要小心一点，怕说错话惹她不高兴？她送你那么贵重的显卡，你明明觉得负担很重，不好意思收，但看到她平静却坚持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对吧？因为你知道，拒绝可能会让她觉得……被疏远？”

林墨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初送他显卡时，他内心的震动和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喜悦与无措的暖意，此刻再次被爱莉希雅精准地翻了出来。他当时确实犹豫过，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收下了。不仅仅是因为东西本身，更因为……那是初的心意。他不想辜负，哪怕那心意让他感到压力。

“还有我。”爱莉希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我这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你的生活，还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要应付突然出现的伯父，要陪你演戏，甚至还……占用了你的床。”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弯，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深处，“你虽然会抱怨，会觉得麻烦，会觉得我……嗯，‘戏太多’，但你也一直在配合，不是吗？哪怕心里不情愿，哪怕觉得尴尬，哪怕被我那些‘小把戏’弄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你也从来没有真的把我推开，或者干脆拆穿，让我下不来台。”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暮色中，她的面容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识的任性，初的沉默，我的……‘麻烦’。你都在迁就，都在包容，都在想办法让大家都‘过得去’。哪怕自己别扭，哪怕自己为难，哪怕……其实你心里可能并不喜欢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要穿透林墨羽强装平静的表象，直达他内心深处那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你在考虑小识会不会又因为一点小事生气，在考虑初会不会觉得被冷落，在考虑我这个‘冒牌女友’会不会穿帮、会不会尴尬……你甚至在考虑，伯父会不会对我们‘不满意’。”

“但是，小墨羽，”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敲在林墨羽的心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