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团圆饭备菜,王婆婆腌黄瓜忆往昔(2 / 2)
刘玥悦猛地睁开眼。
令牌又烫了!
而且比哪次都烫,像块烙铁要烧穿草席。
她心里一惊,刚想掏出来看,王婆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吧,明天早起做饭。”
那股灼热感又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刘玥悦僵在那儿,手心全是冷汗。
它在警告,还是在催促?
不管是什么,明天是团圆饭,谁也别想破坏。
第二天天没亮,王婆婆就摸黑起了床。
灶膛里的火苗“呼”地窜起来,舔着锅底。
野菜剁碎,掺上那点少得可怜的苞谷面,揉成团,贴在锅边。
“滋滋——”
饼子贴上去,油香混着焦香瞬间炸开。
刘玥悦是被馋醒的。
她爬起来,小石头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蹲在灶边,三个人围着一口锅,等着那一声“开饭”。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桌子摆好了。
破木板搭的桌子,四个豁了口的碗。
中间是一盘腌黄瓜,翠绿欲津;一盆野菜汤,清亮见底;几个焦黄的野菜饼;还有一颗切开的红番茄,那是刘玥悦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每人一瓣。
这桌菜,简陋得寒酸。
可四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盯着那盘黄瓜,盯着那几瓣番茄,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太像家了。
像得让人不敢认,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又成了泡影。
“愣着干啥!”
刘玥悦抓起饼子,高高举起,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
“开饭!以后每年这时候,咱们都这么吃!把日子往死里过好!”
她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饼子硬,咯牙,可嚼在嘴里,全是甜味。
小石头也跟着咬,嚼着嚼着,眼泪珠子“啪嗒”掉在饼子上。
“我娘……做的饼也是硬的。”
他抽噎着,把饼子往嘴里塞,像是要把想念咽下去。
王婆婆一把搂住他:“吃!吃饱了不想家!你娘肯定也在想你!”
邬世强低头喝汤,热气扑在脸上,眼镜上一片白雾。他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刘玥悦夹起一筷子黄瓜,塞进邬世强碗里。
“哥,尝尝,妈的味道。”
邬世强动作一顿。
他夹起黄瓜,放进嘴里。
那一刻,这个沉默了一整天的男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呜……”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野兽的低鸣。
没人劝他。
在这个家里,哭不丢人。
刘玥悦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她咬着饼,混着泪水往下咽。
咸的。
但这咸味里,有甜。
那是活着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饭后。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
刘玥悦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块饼,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一年前,我被扔在荒坡等死;一年后,我们有家、有地、有彼此。”
“这不是运气,是我们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邬世强站起来,举饼。
王婆婆颤巍巍站起来,举饼。
小石头跳起来,举饼。
四只手,四块饼,在阳光下碰在一起。
“砰!”
这一声闷响,砸在地上,也砸在人心上。
这是誓言。
这是新生。
刘玥悦笑着,眼泪流进嘴里。
她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令牌。
烫!
比刚才更烫!
像是在催命,又像是在庆祝。
她死死攥着那块滚烫的铁牌,抬头看向远处的北山。
山影婆娑,像一只蛰伏的兽,正盯着这个刚刚建立的家。
但此刻,她不怕了。
手里握着这块滚烫的令牌,看着眼前这帮把命拴在一起的人——你有没有过那种瞬间,明明手里拿着烫手的秘密,却突然觉得,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跟你一起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