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扫荡!(1 / 2)
海面上,救生艇随波逐流。
六爷跪在船头,浑身湿透,头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团正在下沉的火光,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
“梁小姐......梁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像念经一样。
雷老虎瘫坐在船尾,西装皱成一团,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海里。
他平时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一片灰败。
他的手紧紧攥着船舷,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渗出血来。
冯南抱着太太,太太已经哭得晕过去了。
他自己也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却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李兆恒跪在救生艇中央,不停地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也不停。
“梁小姐......梁小姐......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他喃喃着,像魔怔了一样。
乔叔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
和联胜的几个头目,还有其他那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呆若木鸡。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海面上,碎片还在漂浮。
那些曾经华丽的装饰、昂贵的家具、精美的餐具,此刻都变成了垃圾,随着海浪起伏。
油渍在海面上扩散,映着夕阳的血红色,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六爷,”
阿强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再找找吧。”
六爷猛地抬起头。
“找!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艘救生艇散开,在那片海域来回搜索。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沉入了海平面,天彻底黑了。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救生艇上微弱的手电筒光柱在晃动。
什么也没找到。
六爷瘫坐在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女娃......我对不起你......”
雷老虎伸出手,想说什么,又缩了回去。
冯南把太太放在船板上,自己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对着大海深深鞠了一躬。
“晚晚,一路走好。”
李兆恒瘫在船板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乔叔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边!那边有声音!”阿强猛地站起来,指着左前方。
几束手电筒同时照过去。
海面上,一个人头若隐若现。
是梁晚晚。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的猫。
她的手臂上还有伤口,血混着海水往下淌。但她还活着。
她活着。
“梁小姐!梁小姐还活着!”
救生艇疯了似的朝那个方向划去。
六爷第一个跳进海里,拼命游向她。
他六十多岁的人了,头上还有伤,但此刻他像一头疯牛,谁也拦不住。
“梁小姐!梁小姐!”
他游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
梁晚晚靠在他怀里,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容。
“六爷......我没事......”
六爷抱着她,老泪纵横。
“好!好!活着就好!”
雷老虎也跳下来了,冯南也跳下来了,李兆恒也跳下来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梁晚晚拉上救生艇。
她瘫在船板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她活着。
她活着。
六爷抱着她,不肯松手。
雷老虎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冯南跪在船板上,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李兆恒瘫坐在一旁,又哭又笑。
乔叔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看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女人。
梁晚晚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容。
“大家......都没事吧?”
六爷拼命点头。
“没事!都没事!都活着!”
梁晚晚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那就好......”
她晕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一艘路过的货轮发现了他们。
货轮的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人,姓林,跑了一辈子海,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三十多个人,挤在几艘救生艇上,个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有的受了伤,有的发了烧,有的精神恍惚。
最惨的是那个女人,手臂上一个大口子,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
林船长二话不说,立刻组织船员把他们全部救上来。
“快!拿药箱!拿干净衣服!烧热水!”
船员们忙成一团。
梁晚晚被抬进船舱,一个船员给她包扎伤口。
她的手臂上那道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更严重的是失血过多和海水浸泡引起的感染。
“得赶紧送医院。”船员对林船长说。
林船长点点头,对六爷说。
“最近的港口是香港,天亮就能到。”
六爷点点头,握着梁晚晚的手,不肯松开。
天亮的时候,货轮驶进了维多利亚港。
码头上,救护车已经等着了。
梁晚晚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六爷、雷老虎、冯南、李兆恒,全都跟着去了医院。
其他人也被安排去了医院检查。
医院里,医生给梁晚晚做了紧急手术。
手臂上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又打了破伤风针,挂了吊瓶。
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六爷站在病房外面,听完医生的话,脸色铁青。
雷老虎站在他旁边,同样脸色难看。
“六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六爷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当然不能。”
他转过身,对阿强说。
“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阿强点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梁晚晚还在昏迷。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但呼吸平稳了。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像时间在流逝。
六爷推门进去,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个女娃,又救了他一命。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香江大酒店,林大能要杀他,她挡在前面。
这一次,是在海上,阿豹要炸船,她又挡在前面。
他活了六十多年,欠过很多人情,但从来没有欠过这么重的。
“女娃,”
他轻声说,“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来办。”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
门外,阿强已经回来了。
“六爷,查到了,是大圈帮的。”
六爷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大圈帮?他们为什么要动我们?”
阿强犹豫了一下。
“有人出了钱。”
“谁?”
“蒋天和骆河。”
六爷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蒋天......骆河......”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好,好,好。”
“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