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二界·战争永续(1 / 2)
穿越宇宙之门的感觉,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糟。不是技术问题,是味道问题。林枫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颜色,就被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像是有人在烧轮胎的同时还在煎火药的味道呛得咳了一声。雷昊直接咳弯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这什么味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是宇宙还是化工厂?!”
冷锋没咳,但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叶灵儿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不是金属,是土。但不是普通的土,是混着铁锈、血、火药残渣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土。她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立刻缩了回去。“战场。这片土地每一寸都被炸过至少一百遍。”
林枫抬起头,看向远方。天空是灰红色的,不是云,是烟。硝烟、尘烟、燃烧的烟,层层叠叠地铺在天上,像一床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棉被。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大的坑直径几百米,小的坑比车轮还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有人在这片大地上用炮弹刻了一张麻子脸。远处有山,但山的轮廓是锯齿状的——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炸成那样的。
“这就是战争永续。”林枫轻声说。
话音未落,左右两边同时传来引擎声。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台。左边是红色的涂装,车身方正,装甲厚重,像是移动的堡垒。右边是蓝色的涂装,车身流线型,速度更快,像是捕食的猎豹。红色与蓝色,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在林枫四人所在的位置交汇,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几十台机车,几十管黑洞洞的枪口,几十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左边那个红色涂装的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左眼是假的,装了一颗红色的LED灯——不是铁心那种温暖的蓝,是冰冷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赤星帝国巡逻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战场上喊了太多年,嗓子早就喊坏了。“你们是谁的兵?”
右边那个蓝色涂装的车手没有摘头盔,但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冰冷得像冬天的风。“蓝渊联邦巡逻队。报上番号。”
雷昊被夹在两队人马中间,左右看了看。左边是红的,右边是蓝的,中间是他。他缓缓举起双手,手掌摊开,十根手指在灰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干净——没有枪茧,没有刀疤,没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老茧。那是一双修车的手,拧螺丝、换轮胎、调引擎的手。不是士兵的手。
“我们是来劝架的。”雷昊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沉默。左边那个红脸疤眼和右边那个蓝头盔同时转头看向他。两双眼睛,一双是红色LED,一双是人的但比LED还冷,同时对准了雷昊。然后他们同时笑了。不是那种“我被逗乐了”的笑,是那种“我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但我不会笑因为我已经忘了怎么笑”的、冰冷的、嘴角只是抽了一下的笑。
“战争没有第三方!”红脸疤眼的声音像打雷,“在赤星帝国的领地上,要么是帝国的战士,要么是帝国的敌人。没有中间!”
“蓝渊联邦也一样。”蓝头盔的声音没有起伏,“中立就是懦夫。懦夫就是敌人。”
雷昊放下手,转头看向林枫。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尽力了,该你上了”。林枫没动,甚至没下车站稳。他坐在“双子神座”上,看着左右两边几十管黑洞洞的枪口,像是在看一群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迷路小孩。
冷锋动了。他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发动引擎。他只是从“影袭”的车身上释放了一道光——不是金色的,不是七彩的,是一种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像是水面上最后一层薄冰在阳光下蒸发时的光。光隐。冷锋消失在原地。不是隐身,是“存在”被抹去了。雷达上他的信号消失了,红外上他的热源消失了,甚至肉眼看去,那个位置变成了一片空无。不是他走了,是他选择了不被看见。
红脸疤眼的红色LED灯疯狂闪烁,他的车载雷达在尖叫,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蓝头盔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但他的瞄准镜里只有一片空白。几十台机车,几十个士兵,在同一瞬间失去了目标。不是一个人消失了,是所有“可攻击目标”都消失了。冷锋没有攻击任何人,他只是在战场上按下了“暂停”键——在所有人都看不见敌人的时候,战争就没办法继续了。至少几秒钟。
林枫趁这几秒钟动了。“双子神座”的金色光芒在灰红色的天空下亮起,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开了红与蓝之间的那道无形界线。他从几十台机车的缝隙中穿过去,速度不快,但线路诡异。不是直线,不是曲线,是一条不存在的线——在红车和蓝车之间,在枪口和枪口之间,在仇恨和仇恨之间,那条线只有一张纸那么薄,但林枫从中间穿了过去。
身后,红脸疤眼和蓝头盔同时反应过来。“追!”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那是十万年战争中,赤星帝国和蓝渊联邦的士兵第一次说出同一个字。
林枫没有回头。他的油门踩到底,“双子神座”的金色光芒在坑坑洼洼的战场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光弧。前方是死亡谷——两军交战的中心,十万年战争积累的怨念能量最浓郁的地方。空气在那里变得黏稠,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掺了胶水,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地面不再是坑坑洼洼了,是平的。不是被炸平的,是被踩平的。十万年来,无数士兵从这里走过,无数炮弹从这里飞过,无数坦克从这里碾过。土地被踩得太硬了,硬到连草都长不出来,硬到连血都渗不下去。血就在地面上,一层叠一层,旧的被新的覆盖,新的被更新的覆盖,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滑腻的、像是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物质。
林枫的车速慢了下来。不是他减速,是怨念在压他。那些看不见的、沉甸甸的、像是有人在他肩膀上放了一麻袋石头的重量,来自十万年的仇恨。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人,都留下了一点东西。不是灵魂,不是鬼魂,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能量守恒定律一样无法被消灭的东西——执念。“我死得不甘心”的执念,“我还没打完”的执念,“我还没回家”的执念。它们汇聚在死亡谷的中心,像一颗由仇恨构成的恒星,在灰红色的天空下,发出暗红色的、沉闷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光。
战争之王的声音从那颗恒星里传出来,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有人在你的意识深处放了一个低音炮,每一个字都震得你脑仁疼。
“又来了一个想终结战争的人。”
林枫没有停车。他的油门踩得更深了,“双子神座”的金色光芒在暗红色的怨念中像一把正在被熄灭的火,但它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