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勘察任务(2 / 2)
它们把这些都记下来,像在水面上写字,看似什么都没留下,但痕迹已经沉到水底了。
大厅中央有一张轮盘桌,围了一圈人。老大“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荷官。
荷官的手指很长,洗牌的动作很流畅,但有一根手指在某个位置会多停留零点几秒。
老大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旁边的骰子桌也有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面前筹码堆得最高,但她的表情很淡,像是赢钱和输钱都跟她没关系。老大“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了。
天花板的角落有个黑色的半球体。
摄像头。
老大“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身后的一根丝线立刻缩回管道里——去通知负责找摄像头的那一组了。
管道外面的世界很热闹,但老大没有沉进去。它只是在“看”,在“记”,在“找”。找那些该找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灯光暗了一点,又亮了一点。
有人走了,有人来了。筹码在桌上流动,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被通风管道的格栅切成碎片。
老大始终没有动。它贴在那道缝隙边上,像一根不起眼的线头。没人会注意到它。
第一组回来了。三根丝线从管道深处滑出来,无声无息地贴到老大旁边。
它们“报告”了找到的逃生路线——左边走廊尽头有一道消防门,锁是坏的。
右边吧台后面有个送货通道,直通地面。
厕所窗户外面是条小巷,没有守卫。
老大听完,点了点“头”。三根丝线退到一边,等着。
第二组也回来了。
两根丝线带回来的信息很杂——骰子桌的荷官是赌场的人,他在第三局会换手势。
轮盘桌的转盘有问题,某个数字永远不会出现。
吧台调酒师卖情报,价格不便宜,但货真价实。
老大听完,又点了点“头”。
第三组回来得最慢。
四根丝线从更深的管道里钻出来时,身上沾着水汽。
它们去到了-2层的边缘,再往下就是更深的地方。
平面图已经画在意识里了——-1层的结构很简单,一个大回字形,中间是赌桌,四周是休息区和吧台。
-2层复杂得多,走廊拐来拐去,房间藏在走廊尽头,有些门没有标识。
老大“看”了一眼那幅画在意识里的平面图,记住了所有细节。
第四组最后回来。两根丝线带回来的信息最少,但最重要。
摄像头一共有十三个,分布在天花板四角、走廊拐弯处、兑换处正上方。
但有一个角落没有摄像头——女厕所门口。
老大“听”完,末端的弧度微微变了变,像是在思考什么。
所有丝线都回来了。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等着。
老大站在最前面,用它那只“手”再次搓了搓下巴。
然后它做了一个手势——“收队”的动作。丝线们点了点“头”。
它们开始往回撤,一根接一根,无声无息地滑进管道深处。
老大走在最后面。
它又回头看了一眼格栅外面的世界。灯光还在晃,人声还在响,筹码还在桌上堆着、散着、消失着。
它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跟着队伍消失在黑暗中。
管道里恢复了安静。灰尘还在光柱里慢慢飘。
没有人知道刚才这里有一群丝线来过,没有人知道它们已经看过了所有该看的东西。
地下赌场的一层还在运转。
灯光,筹码,笑声,骂声。什么都没变。但有些东西已经被记下了。
在那些深蓝色的、细得看不见的丝线里。在它们的意识深处。
等着被带回去,被拼成一张完整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