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太晚(2 / 2)
于小伍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还亮着的灯,想说什么,被秦茵拉走了。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训练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季寻墨站在场地中央,手心有点潮。
江墨白站在他对面,已经卸完了妆,换上那件白衬衫和黑短裤。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寻墨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他抬起右手,搭在江墨白的腰侧。布料很薄,能感觉到
他的左手握住江墨白的手——那只握刀的手,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江墨白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很轻。
两个人摆好了姿势。
没有音乐。季寻墨在心里默数节拍,一、二、三。他迈出第一步。
江墨白跟着他的步子往后撤,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一圈。两圈。三圈。
季寻墨看着江墨白的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深灰色的眼睛垂着,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抬起来。
季寻墨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回基地不久,他喝醉了。说了什么,记不太清,只记得江墨白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醒过来,一切照旧。江墨白还是那个训练时严格、生活里照顾他的江妈妈。
什么都没变。也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拒绝吗?季寻墨想。
如果真的是拒绝,为什么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还是说,江墨白只是把那当成醉话,一个醉了的人说的胡话,不需要当真。
但他当真了。他一直都当真。
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季寻墨停下脚步,但没有松开手。
他握着江墨白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比跳舞的时候更近了。
江墨白终于抬起头来。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训练馆的灯光,很亮。
“怎么了?”
季寻墨深吸一口气。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冲撞。
但他没有松手。
“江执判。”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江墨白看着他。
“这句话,我可能在醉酒的时候说过。”
季寻墨顿了顿,“您可能当成了醉话。我也忘了。”
“但今天,我想重新说一遍。”
江墨白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细,但季寻墨看见了。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江墨白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想要阻止他,又像是知道阻止不了。
季寻墨没有再犹豫。
“江执判,我喜欢你。”
训练馆里很安静。
灯光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江墨白微微睁大的眼睛里。他没有松手。季寻墨也没有。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水渗进沙子里。
江墨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还搭在季寻墨肩膀上,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握紧。
季寻墨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动摇。
是别的什么。更深的,更沉的,像冰层
“......季寻墨。”江墨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季寻墨等着。
江墨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季寻墨,看了很久。久到训练馆的灯似乎都暗了一度。
然后他把手从季寻墨肩膀上收回来,很慢。
另一只手也从季寻墨掌心里抽出来,指尖划过掌心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太晚了。”江墨白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季寻墨看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门开了,人走进走廊的阴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季寻墨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看着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刚才还交叠在一起的地方。
灯光把那里照得很亮,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站了很久,久到灯管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然后他转身,走向感应台。
伸出手,掌心朝下。
小球动了,沿着外圈轨道滚动。一圈,两圈,三圈。
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