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论如何优雅地偷窥一位前皇帝(2 / 2)
“不……不是真的……”他揉揉眼睛。
再睁开时,血不见了。
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卡卡洛夫醉醺醺的眼里,慢慢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双眼睛。
一双狭长的、猩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黑魔王……”他喃喃自语,“他在监视我……他一直都在……”
他连滚带爬地远离那片月光,缩到房间最暗的角落。
这时,门开了。
一个家养小精灵端着夜宵托盘进来——是厨房看船长室一直亮着灯,好心送来的热汤和面包。
但在卡卡洛夫高度紧张的神经和酒精作用的双重影响下,那个矮小的、穿着破枕套的身影,变成了……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食死徒!
“不——!别过来!我已经不是你们的人了!我投靠了新主人!”卡卡洛夫尖叫着抽出魔杖,“钻心剜——!”
咒语念到一半,家养小精灵吓得托盘都掉了,汤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让卡卡洛夫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眨眨眼,看清了面前瑟瑟发抖的小精灵,而不是食死徒。
“对、对不起,卡卡洛夫校长……”小精灵哆嗦着说,“我只是……送夜宵……”
卡卡洛夫放下魔杖,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出去……”他虚弱地说,“出去……别告诉任何人……”
小精灵逃也似的跑了,连地上的碎片都没清理。
卡卡洛夫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摊热汤慢慢渗进地毯。
“我完了……”他喃喃自语,“还没开始任务,就已经疯了……”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抱着酒瓶,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船长室时,卡卡洛夫被枕边的动静惊醒。
又是一封信。
同样的黑色信封,同样的银色“M”印记。
他颤抖着打开。
这次的指令更短:
“今日不必行动,继续观察。”
卡卡洛夫盯着这七个字,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的反应如下:
第一阶段:松一口气。
“不用去了……不用去见马克西姆了……感谢梅林……”
第二阶段:突然警觉。
“等等,这会不会是考验?马尔杜克大人在测试我的忠诚度?看我是不是会擅自行动?”
第三阶段:陷入更深层次的焦虑。
“如果我今天真的不去,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积极?但如果我去了,他又明确说了‘不必行动’……这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第四阶段:放弃思考,寻求酒精安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又开了一瓶伏特加。
这次连瓶子都懒得拿,直接对着瓶口灌。
门外,两个家养小精灵透过门缝偷看。
“这周第几瓶了?”一个小精灵小声问。
“第七瓶。”另一个叹气,“我们半年的储备酒都快被他喝完了。”
“要不要告诉主人?”
“哪个主人?卡卡洛夫主人,还是……另一位主人?”
两个小精灵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决定装聋作哑。
而船长室里,卡卡洛夫已经抱着新开的酒瓶,再次陷入“我能行→我不行→我该怎么办”的循环中。
德姆斯特朗校长的地狱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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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午间
地点:霍格沃茨图书馆
伪装身份:研究霍格沃茨藏书体系的教育工作者
经过早上的眼镜事故,丽塔学乖了。
她不再尝试那些花里胡哨的观察魔法,而是回归记者本色:查资料。
“平斯夫人,”她用那套练习好的东欧口音,对图书馆管理员露出一个僵硬但礼貌的微笑,“我正在做一项关于‘不同魔法学校学生阅读偏好对比’的研究,能否查阅一下部分学生的借阅记录?当然,是匿名的,我只关注书籍类别。”
平斯夫人推了推眼镜,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
丽塔赶紧递上伪造的证件,还有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国际魔法教育比较研究(初稿)》。
或许是“教育研究”这个头衔打动了平斯夫人(毕竟她也是个热爱书籍和知识的人),或许是丽塔的伪装确实够专业,平斯夫人最终点了点头。
“只能查阅书籍类别和借阅时间,不能看具体姓名。”平斯夫人严肃地说,“而且必须在我监督下进行。”
“当然,当然!”丽塔连忙答应。
在平斯夫人的注视下,丽塔开始翻阅拉文克劳学院近期的借阅记录。
她当然有明确目标——刘备·洛夫古德。但在平斯夫人面前,她得装出一副“随机抽样”的样子。
翻了大概二十份记录后,她“恰好”翻到了刘备的。
借阅记录如下:
1.《不列颠魔法史》(新版)-借阅时间:三周前-归还状态:已还
丽塔点评:“正常,每个学生都要看。”
2.《基础魔药制备:从入门到放弃》(斯内普推荐版)-借阅时间:两周前-归还状态:已还
丽塔点评:“正常,虽然书名有点怪。”
3.《东方法术与炼金术初探》(云弈捐赠)-借阅时间:十天前-归还状态:已还
丽塔点评:“有点意思,毕竟他舅舅是云弈,看看家族相关书籍很正常。”
4.《古代帝王治国策论(中文版)》(云弈私人藏书)-借阅时间:五天前-归还状态:未还
丽塔点评:“???一个英国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要看这个?”
5.《季汉兴亡考》(云弈私人藏书,孤本)-借阅时间:两天前-归还状态:未还
丽塔点评:“?????季汉?那是中国三国时期的一个割据政权吗?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研究这个干什么?!”
丽塔盯着最后两条记录,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作为记者,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季汉,刘备,诸葛亮,五虎上将……这些名词她在某次报道“东方魔法文化交流展”时隐约听过。
一个生活在20世纪90年代英国魔法界的少年,为什么会去研究一千七百年前、万里之外、一个早已灭亡的东方王朝?
巧合?
不可能,这太具体了。
家族影响?
云家确实来自东方,但云弈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逼外甥研究古代史的人啊。
丽塔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她合上借阅记录,转向平斯夫人,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夫人,我对最后这两本书很感兴趣。特别是《季汉兴亡考》,听起来像是很专业的历史着作。不知道我能否借阅一下?作为比较研究的一部分……”
平斯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云弈先生暂存在图书馆的私人资料。云先生特别交代过:非云家血脉或他亲自允许的人,不得翻阅。”
她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鸡毛掸子——不是用来掸灰,而是用来赶人的。
“你一个德姆斯特朗的记者,凑什么热闹?”平斯夫人的语气充满警惕,“我让你查借阅记录已经是破例了。现在,请你离开研究区,不要打扰其他学生。”
丽塔还想争辩:“可是夫人,我只是……”
“出去!”鸡毛掸子已经举起来了。
丽塔落荒而逃。
走出图书馆时,她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古代帝王治国策论》……《季汉兴亡考》……
刘备·洛夫古德……云弈的外甥……坐姿端正如帝王……兄弟互动像君臣……情绪控制力超常……
还有马尔杜克主人特意叮嘱要重点观察……
所有的线索在丽塔脑中碰撞、组合、推理。
突然,一个荒唐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想冒了出来。
“难道……”她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那个刘备,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学生?而是……某个古代东方皇帝的转世?或者残魂附体?或者……他就是那个刘备?!”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但丽塔是记者,记者的职业病就是:越是疯狂的想法,越有可能是真相。
她快步走回德姆斯特朗幽灵船,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惊人的可能性。
如果刘备真的是季汉昭烈帝刘备的转世或残魂,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举止异常成熟?
为什么他研究季汉历史?
为什么云家对他如此重视?
为什么马尔杜克主人特别关注他?
“我得马上汇报!”丽塔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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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深夜
地点:德姆斯特朗幽灵船书房
人物:马尔杜克·冈特,以及兴奋过度的丽塔·斯基特
“主人!重大发现!”
丽塔冲进书房时,连伪装都忘了卸,还是那副“图书管理员”造型,但因为跑得太急,发髻散了一半,眼镜歪在一边。
马尔杜克正坐在书桌前研究一张复杂的魔法阵图,闻言抬起头,挑了挑眉。
“慢慢说,丽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丽塔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了她的“惊天汇报”。
“首先,刘备·洛夫古德的借阅记录显示,他在研究《古代帝王治国策论》和《季汉兴亡考》——后者是关于一千七百年前中国一个叫季汉的政权的历史!”
“其次,他的行为举止完全不符合年龄。坐姿、仪态、情绪控制力,都更像一个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甚至……统治者。”
“第三,他与弟弟的互动模式异常,缺乏普通兄弟间的随意,更像君臣。”
“第四,他对待宠物的态度也过于淡定,仿佛早已习惯被‘以下犯上’。”
丽塔越说越激动,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综合以上线索,我大胆推测:刘备·洛夫古德很可能不是普通学生!他可能是某个古代东方皇帝的转世!或者残魂附体!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历史上那个刘备本人!”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马尔杜克,等待主人的震惊反应。
马尔杜克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十秒钟。
二十秒钟。
三十秒钟。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趣。”他说,“非常有趣。丽塔,你的观察很细致,推理也很大胆。”
丽塔眼睛一亮:“所以您也认为……”
“我认为,”马尔杜克打断她,“你的方向是对的。那个刘备确实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身份,还需要更多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黑湖对岸的霍格沃茨城堡。
“继续观察。”他背对着丽塔说,“但调整一下重点。不要再纠结于‘他是什么’,而是去观察‘他在意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
“再强大的个体,也有弱点。他在意什么?害怕失去什么?有哪些‘必须守护’的人或物?找到这些,我们就找到了突破口。”
丽塔连忙点头,掏出笔记本记录。
“是,主人!我会重点观察他的社会关系:他的弟弟、他的朋友、他在乎的人……”
“很好。”马尔杜克点头,“去吧。记住,保持低调。你今天在图书馆已经引起平斯夫人的警惕了。”
丽塔脸一红:“我会注意的!”
她鞠躬离开,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马尔杜克走回书桌前,却没有继续研究魔法阵图。
他盯着桌上的烛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算计的笑,而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季汉……刘备……”他轻声自语,“原来如此。邓布利多,你藏得可真深啊。把一个古代帝王塞进霍格沃茨当学生……难怪他那么特别。”
他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一个想复兴汉室的前皇帝,一个想统治魔法界的黑魔王分身,一个想保护所有人的老校长……再加上一个发疯的主魂和一个墙头草的德姆斯特朗校长……”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烛光晃了晃: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