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贵人甲”(2 / 2)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这医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陈谨礼也不多言,手里掐起一道印诀,当即以秘法收敛了气息,二人翻身而入,如同两道轻烟。
医庐后院墙下,陈谨礼侧耳听了片刻,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藤的沙沙声。
后院比前院更为宽敞,并排着好几间屋子,似是书房、药房、丹房之类。
天色尚未大亮,正中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陈谨礼与余笙对视一眼,屏息凝神,靠近那间屋子。
透过窗纸缝隙,能看见屋内陈设。
靠墙是一排高大的书架,堆满了书籍卷轴。
正中一张大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摊开的医书。
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后,正执笔在一本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此人约莫四旬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正是柳不言。
他写得十分专注,时而停笔思索,时而翻阅旁边的典籍。
陈谨礼的目光落在柳不言正在书写的那本册子上。
册子摊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似乎是一些病例记录,但其中几个字,却让陈谨礼眼神一凝。
其中一行记录里,隐约可见“气虚……滞涩……当以温补疏导……”等字样。
陈谨礼对医术虽不精通,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这种描述,与陛下所中慢毒引发的症状,有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柳不言忽然停下笔,抬起头,侧耳听了听。
陈谨礼立刻示意余笙退后,两人身形一闪,隐入屋檐下的阴影中。
柳不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看。
天色清冷,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药架的细微声响。
他站了片刻,似是没发现什么异常,重新关好窗户,回到书案前。
但他没有再继续书写,而是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丹药。
柳不言取出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将丹药放回玉盒,小心收好。
做完这些,他才吹熄了灯,起身离开了书房。
陈谨礼与余笙在阴影中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柳不言已经离去,这才悄然潜入书房。
陈谨礼迅速翻看起书案上的那本册子,果然是一本病例记录,但记录的对象,并非寻常百姓。
其中多次出现“贵人”、“府上”、“内眷”等称呼,所用药物也多是名贵珍稀之物。
陈谨礼快速翻到最近几个月的记录。
很快,他找到了几条格外引人注意的描述:
“癸亥年九月初七,贵人甲,气虚体弱,寒邪内侵。拟方: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当归……另辅以‘温阳散’徐徐图之。”
“十月初五,贵人甲复诊,脉象略有好转,但根基仍虚。加重温补,添鹿茸、紫河车……”
“十月廿三,贵人甲症候反复,疑有余毒未清。调整方剂,增解毒之品……”
记录中的“贵人甲”,虽未写明身份,但所用药物之珍贵,症候描述之特殊,让陈谨礼几乎可以肯定,指的就是皇帝!
尤其“余毒未清”四字,更是直指要害。
陈谨礼强压心中震动,将册子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两人又在书房内仔细搜查了一番。
在书架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余笙发现了几封书信。
信上的字迹与柳不言不同,多是询问药物的配制进展,其中一封的末尾,盖着一个模糊的私印,依稀可辨是个“游”字。
信中所写,似是食谱。
皇帝的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