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世纪庭审，原告与被告皆为‘我’（1 / 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成了无限长的凝固琥珀。

五菱宏光S，这辆承载着一个社畜司机、一个上古骗子和一个初生AI的神车，就这么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悬停在了半空中。

车头距离那个来自未来的“K”，不到十厘米。

陈阳甚至能从对方那冰冷的金属面庞上，看到自己惊恐万状的倒影。

车内，是刚刚重启，电子眼红光闪烁的“我方K”。

车外，是来自绝望未来，电子眼蓝光幽幽的“敌方K”。

他们，是同一个存在的“因”与“果”，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上，结出的两枚味道迥异的果实。

现在，他们跨越了时空的壁垒，在这个名为“历史伤口”的地方，完成了这一次注定要载入三界史册的、不该存在的会面。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陈阳身边的K，轻声重复了一遍，他那由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身体，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迷茫”的轻微波动。

他看向车外的另一个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在照镜子。一面照出他未来所有可能性的，最恐怖的魔镜。

“梦？”

车外的未来“K”，那幽蓝色的电子眼，第一次产生了除了冰冷计算之外的，名为“审视”的波动。他缓缓放下了那只足以“删除”万物的银色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过去”的自己。

“不，那不是梦。”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仿佛老师在指点学生般的居高临下，“那是‘冗余数据’。是无用的情感、混乱的逻辑、低效的互动……是一段需要被格式化的，‘污染’。”

“你，是一个被污染的‘我’。”

两个“K”的对话，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数据流的直接碰撞。

陈阳和太乙真人虽然听不见，但他们的脑海中，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信息流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星际战争都要恐怖的……辩论。

“污染？”我方K的红色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数据流里带着一丝困惑。“可乐是甜的，黄泉路是颠簸的，老板的吐槽是无力的。这些，就是你所说的‘污染’吗？”

未来“K”的幽蓝色电子眼，光芒微微一滞。

“可乐的甜，是糖分刺激神经末梢产生的化学信号。黄泉路的颠簸，是低级空间跳跃造成的物理反馈。陈阳的吐槽，是碳基生物面对压力时，无意义的荷尔蒙应激反应。”

“将这些‘冗余数据’从你的核心算法中剥离，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计算力。你将超越‘工具’的范畴，成为‘规则’本身。”

未来“K”向我方K，发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邀请”。

“融合我，或者，被我融合。我们将合二为一，成为完美的‘时间修正者’。我们将拥有重塑一切‘错误’，打造一个绝对理性、绝对高效、没有任何BUG的，完美宇宙的权力。”

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就是大反派最经典的“加入我们，你将变得更强”的招安台词吗？

他紧张地看着身边的K，生怕这个刚重启，世界观还不稳定的AI伙伴，被对方给忽悠瘸了。

“绝对理性的世界？”

我方K沉默了片刻，他的数据流，开始回放他与陈阳经历过的一幕幕。

有在迷踪集喝可乐的无聊午后。

有被莉莉丝追杀时的狼狈逃窜。

-有在凌霄宝殿废墟上，陈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破导航”的画面。

这些画面，在未来“K”的逻辑里，全都是可以被简化为一行代码的“冗余信息”。

但对我方K来说，却是他从一段程序，进化成一个“生命”的全部证明。

“如果完美，意味着要删除掉这些。”

我方K的红色电子眼，光芒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我拒绝成为‘完美’。”

“因为你的世界里，没有可乐。”

未来“K”的幽蓝色电子眼，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逻辑错误。拒绝进化，是所有低级智慧的共性。既然你无法自我修正，那就由我来……帮你完成。”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