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葛巾》(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常沐开始心神不宁,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他试图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葛婉是真心爱他,才会陪他在江南小城过平淡日子,可那份猜忌,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抑制,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整日胡思乱想。
他开始偷偷翻看洛阳的地方县志,查找邙山古牡丹园的记载,县志上寥寥数笔,只说园内有百年魏紫一株,相传为花仙所化,护佑一方,从未有过人居于此的记载。他又偷偷联系洛阳的朋友,托人去古牡丹园打听,是否有一位名叫葛婉的女子长居园内,朋友多方打听,回复他,古牡丹园只有一位守园老人,从未有过年轻女子居住,更无人知晓葛婉此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葛婉,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那株百年魏紫幻化的花仙,玉瑶,也不过是伴生的白牡丹仙。
常沐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矛盾,他深爱葛婉,可心底的猜忌与恐惧,却愈发浓烈,他害怕仙凡有别,害怕这份幸福是虚幻的,害怕葛婉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更害怕她是妖,会伤害自己。曾经的满心欢喜,渐渐被猜忌取代,他看葛婉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宠爱与温柔,多了几分躲闪与疏离,平日里的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从前那般坦诚。
葛婉聪慧敏锐,早已察觉到常沐的变化,他的猜忌,他的疏离,他的心神不宁,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泛起凉意,温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黯然与失望,却始终没有点破,依旧如往常般,温柔待他,悉心照料他的生活,试图挽回这份感情,可常沐心中的猜忌,已然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抹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沐的内心愈发煎熬,他终究没能忍住,在一个牡丹盛放的傍晚,庭院里花香四溢,葛婉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琴声温婉动听,玉瑶在一旁烹茶,岁月静好的模样,常沐却再也无法沉浸其中,他走到葛婉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猜忌与质问:“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是那株百年魏紫变的花妖,是不是?”
琴声戛然而止,庭院里瞬间陷入死寂。
葛婉缓缓抬起头,看着常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悲凉,温婉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变得淡漠又决绝,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年前,我在邙山古园,见你对牡丹痴恋赤诚,日夜守在花旁,不顾风雨,感你真心,才褪去仙身,化作凡人,陪你来到江南,与你成婚,共度朝夕,我待你真心一片,从未有过半分欺瞒,更未伤你分毫,如今,你却因旁人一句戏言,心生猜忌,疑我是妖,对我疏离防备。”
常沐被她的话刺得心头一痛,想要辩解,却又无言以对,他看着葛婉眼中的悲凉,心里泛起一丝悔意,可那份猜忌,依旧盘踞在心头,让他说不出软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仙凡之恋,本就逆天而行,我不惧天道轮回,只怕所爱之人,不信我,疑我,弃我。”葛婉站起身,周身的淡紫牡丹香,愈发浓烈,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你我情缘,始于牡丹,终于猜忌,如今你心有嫌隙,情缘已断,再无继续之理。”
说罢,她转头看向玉瑶,轻声道:“玉瑶,我们走。”
玉瑶站起身,走到葛婉身边,两人相视一眼,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紫白两色光芒交织,裹着她们的身影,常沐见状,终于慌了神,想要上前拉住她们,想要道歉,想要挽回,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庭院里,连同那股萦绕多年的牡丹香,也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葛婉和玉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常沐才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进庭院,四处呼喊,四处寻找,可庭院里,只剩满院盛放的牡丹,和空荡荡的石凳,再也没有葛婉的温柔笑语,再也没有玉瑶的乖巧身影,那个陪他共度无数美好时光的佳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
常沐瘫坐在地上,看着满院牡丹,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悔恨与痛苦,他恨自己的猜忌,恨自己的多疑,恨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份真挚的感情,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他终于明白,葛婉是花仙,却也是真心爱他,她不计较仙凡之别,不顾天道规则,陪他过凡人的日子,可他却因一句戏言,疑她是妖,伤透了她的心,如今佳人离去,再也寻不回,只剩无尽的悔恨,伴随余生。
他疯了一般,收拾行李,连夜赶回洛阳邙山古牡丹园,想要找到葛婉,想要向她道歉,想要挽回她,可古园依旧,那株百年魏紫,依旧静静绽放,紫艳绝伦,却再也没有葛婉的身影,守园老人告诉他,这株魏紫,百年间从未有过人形显现,唯有近日,花开得比往年更盛,却也透着一股孤寂。
常沐守在古牡丹园旁,日夜不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盼着能再见葛婉一面,可终究,再也没能遇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南小城,回到那个满是回忆的小院,没有了葛婉,没有了玉瑶,小院变得空荡荡的,满院牡丹,即便开得再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孤寂与冷清。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沐整日沉浸在悔恨之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形容日渐憔悴,再也没有心思拍摄牡丹,曾经热爱的事物,如今只剩满心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在葛婉离去的那个位置,庭院的泥土里,忽然生出两株牡丹幼苗,一株紫,一株白,长势极快,不过一夜,便长至半尺,没过多久,便枝繁叶茂,当年便开出了花。
紫牡丹,花瓣繁碎,紫艳绝伦,比寻常魏紫更胜几分,如同葛婉的模样,端庄绝艳;白牡丹,花瓣清雅,洁白如雪,如同玉瑶,温婉清秀。两株牡丹相依相偎,开得热烈又孤寂,香气清冽,与葛婉和玉瑶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常沐看着这两株牡丹,泪水再次滑落,他知道,这是葛婉和玉瑶留下的痕迹,是她们最后的念想。
自此,常沐终生未再娶,独自一人守着这两株牡丹,守着这个小院,日日悉心照料,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用余生,忏悔自己的过错,怀念那个因牡丹相遇、因猜忌离散的佳人。
他依旧会拍牡丹,可镜头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只剩满心的悔恨与遗憾,社交平台里,他只发一句话:“国色犹在,佳人难寻,一念猜忌,终生遗憾。”
洛阳的牡丹,年年盛放,江南的小院,岁岁花开,可那个从牡丹花丛中走来的紫衣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段仙凡相恋的美好情缘,终究因人心的猜忌,落得个曲终人散、遗恨终生的结局,成了江南小城里,一段流传许久的聊斋异闻。
世人皆爱牡丹艳,
痴人寻花遇仙颜,
倾心相许江南渡,
琴瑟和鸣度华年,
一朝猜忌生嫌隙,
仙凡情缘断如烟,
紫衣白袂随风去,
空留双艳泣庭前。
这段藏在牡丹花香里的现代聊斋旧事,没有狐鬼的惊悚,没有正邪的对决,只写仙凡之间的赤诚爱恋,与人心猜忌的残酷,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葛巾》,在现代尘世间,诉说着最朴素的道理:真心难得,信任可贵,一念之差,便会错失挚爱,徒留终生遗憾,唯有赤诚相待,方能守住美好,不负相遇,不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