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许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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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骨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把脸侧了侧:“钰姨,真瘦了。我们学校那个食堂,你是不知道,吃了一个学期,我回来我妈都说我脸小了。”
妞妞在旁边插嘴:“妈说了,你脸小了好,省得你照个镜子还得往后退三步。”
王强瞪她:“你管我退几步?照得清楚就行。”
钰姐笑了:“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王强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看了妞妞一眼。妞妞翻了个白眼,低头喝汤。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张军也跟着笑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没停,夹了一块鱼肉。
筷子滑了一下,鱼肉掉在桌上,又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手伸到桌子底下,手指碰到那块鱼肉的时候,他看见了——桌子底下,英子和周也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扣,搁在周也的膝盖上。两个人的手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动,像搁了很久。
那两只手交扣得那样自然,像天生就该长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是多余的——多出来的那根,不该出现在这张桌子底下,也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里。有些东西,看见就是失去。看见了,就再也装没看见。
张军的手指停在鱼肉旁边,停了两秒。他把鱼肉捡起来,直起身,放在骨碟边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小娟看了哥哥一眼。张军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头,眼皮垂着,盯着面前的碗。她知道哥哥在强装欢笑。
小娟没说话。她低下头,用筷子把自己碗里那只蒜蓉虾夹起来,放到张军碗里。虾是开背的,蒜蓉嵌在虾肉里头,她放的时候小心,怕蒜蓉掉出来。“哥,你吃这个,也挺好吃的。”
张军看了一眼碗里的虾,嗯了一声。
他嚼着虾,没尝出什么味道。蒜蓉是蒜蓉,虾是虾,可舌头像隔了一层膜,什么都尝不真切。有些东西,不是吃不出来,是你不愿意尝出味道——因为一旦尝出来了,就得承认,它确实不是你能拥有的。
原来失恋不是心里疼,是味蕾先死。后来你会明白,能正常吃饭的那天,才是真正翻篇的那天。
钰姐放下酒杯,看着英子:“英子,你之前说的那个白血病的亲戚,后来怎么样了?找王强婶婶报道,有下文吗?”
英子的手在杯子边上停了一下。
王强的筷子顿了顿,夹着的海参滑回盘子里。他赶紧把筷子放下,抢在前面开了口:“有。钰姨,媒体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婶子那篇报道一发出去,好多人打电话来帮忙。后来真配上型了,手术也做了,恢复得挺好。”
他说完,转头看英子:“是吧英子?我们英子姐心地善良,要不是你提醒,这孩子真救不活了。都是你的功劳。”
英子的手在杯子边上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你婶子的功劳,报道是她写的,消息是她发的。真要谢,应该谢谢婶子。”
王强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低头夹起碗里那只海参塞进嘴里。
钰姐看着英子。英子的目光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甜羹,送到嘴边,喝得很慢。钰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英子没看她,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又舀了一口。
“那就好。”钰姐说。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英子脸上划过去,落在儿子脸上。
周也正低头给英子夹菜,一块鱼肉,放在她碗边,筷子收回来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碗沿,叮的一声。英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周也侧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钰姐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收回来,搭在桌布上。
周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钰姐。钰姐端着酒杯,一个人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布的花纹上,没什么表情。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绕过半个桌子,走到钰姐旁边。
“妈,我敬你一杯。”
钰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杯子端起来。杯口碰了一下,声音很轻。
周也没坐回去。他站在那儿,手指捏着杯脚,顿了一下:“妈,我跟你说个事。我和英子在一起了。”
桌上安静了。
“你女儿跑去合肥看我们,你知不知道?”王招娣的声音更尖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她跑到医院去,说要看看弟弟!我打她一巴掌,让她滚!这样的女儿,我不要!没有情没有义的东西,自己的弟弟都见死不救,我要她干什么!”
店里静了一秒。
红梅的手从柜台上抬起来,撑了一下台面,站直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英子去找你们了?”
“你不知道?”王招娣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你养的好女儿,瞒着你找我们认亲!可惜啊,我不认!这样没良心的东西,谁认谁倒霉!”
红梅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王招娣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红梅比王招娣矮一点,但她的眼睛平视着她,不闪不避。
“你打她了?”红梅问。
王招娣愣了一下。
红梅的手抬起来。巴掌扇过去,啪——王招娣的头歪向左边,半边脸立刻红了一片。
她还没反应过来,红梅第二巴掌又上来了,啪——右边脸也红了。
王招娣捂着脸往后退,红梅跟上去,第三巴掌,啪——手背打在她额头上,头发散下来几缕。
那三巴掌,不是替英子打的,是替十八年来每一个深夜——那些她抱着捡来的女儿,担心被亲生母亲找回去的夜。她等了十八年,等来的不是悔意,是另一巴掌的理由。
“你打我?”王招娣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刺耳,“你凭什么打我?”她的手抬起来要还手。
张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拽,王招娣踉跄了两步,胳膊被拽得生疼。常莹从旁边冲上来,要去抓另一只胳膊。她太瘦,袖子太长,手忙脚乱间拖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差点趴到桌上。
她手撑着桌沿稳住,骂了一句“我日你妈”,扑上去把王招娣另一只胳膊攥住了。
“你他妈还想还手?”张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一手攥着王招娣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来,啪——扇在她脸上。常莹在后面攥着胳膊,嘴没闲着:“打!打她!你个贱货!烂X!操你妈的!敢打我侄女?老娘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跟你姓!”
她一边骂一边使劲拽王招娣的胳膊,人瘦力气小,拽不动,急得直跺脚,脚上的棉鞋甩出去一只,飞到店门口,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常莹低头一看,脚上只剩一只鞋了,另一只孤零零躺在店门口,鞋底朝上。她喊了一嗓子:“我靠!我的鞋!”
如果生活是场A片,那常莹这段,就是导演硬塞进去的彩蛋——别人演高潮,她演尴尬,还天真的以为下个镜头就能翻盘。
张姐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常莹光着的那只脚,张姐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绷住:“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赢。”
常莹脸上挂不住,光着一只脚蹦了一下,骂了句“你管我”,又扑上去抓王招娣的头发。
常松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小年。小年被吵醒了,哇哇哭,常松拍着他的背,没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男人打女人,传出去是笑话;女人打女人,他在旁边站着,就是给红梅壮胆的。中年男人的担当,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退后半步,抱紧孩子,就是他能给的全部。
常松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把过道让出来,让她们打得顺手些。
小年哭得厉害,他低头拍了拍,嘴里哄着“没事没事”,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没挪开。
张姐又扇了一巴掌,啪——王招娣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张姐手没停,反手又是一下,啪——“我叫你来闹!我叫你打孩子!你个狗操的东西!贱货!烂货!”每骂一句扇一下。
常莹在后面够不着,急得直跳,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趿着棉鞋,歪歪扭扭的。
她松开一只手,从旁边抄起扫帚,举起来要往王招娣身上招呼,结果扫帚太长,碰到吊灯,灯晃了一下,她赶紧缩手,扫帚掉下来砸在自己头上。她骂了一句“我日”,把扫帚扔了,又扑上去抓王招娣的头发。
王招娣的头发被扯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嘴角的血淌下来,滴在衣领上。她嘴还硬,含含糊糊地骂:“你们……你们合伙欺负人……我要报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