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亲爱的,不要担心(再续·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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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姐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打了两个字:“好的。”发送。手机扣回去,继续看窗外。
齐莉家的客厅灯开得不多,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暖暖的,照着沙发那一小片地方。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调得很低。齐莉父亲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齐莉母亲在旁边织毛衣,棒针一下一下的,叮叮响。
齐莉靠在沙发扶手上,白色高领毛衣的袖子长出一截,盖住半截手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旁。腿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毯子,脚上套着毛绒拖鞋。
妞妞躺在她旁边,脑袋枕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妞妞马上要上初中了,但睡着的时候还是像个小孩。睫毛长长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齐莉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妞妞动了一下,脸往齐莉腿窝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茶几上摆着果盘,苹果橘子香蕉,码了好几层。暖水瓶放在地上,旁边是几个玻璃杯。一盘饺子还剩几个,搁在桌角,用保鲜膜蒙着。
手机震了。屏幕亮了,齐莉看了一眼——叶林川。没接。手机扣在沙发上。
震了第二下。停了。
齐莉母亲抬起头:“电话响了怎么不接?”
“没事。”齐莉说。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持续的震动。
齐莉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齐莉父亲也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齐莉拿起手机,轻轻把妞妞的头从腿上挪开,垫了个靠枕,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
客厅里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她接起来。
“齐经理,过年好。”叶林川的声音,年轻的,干净的,带着笑。
“过年好。”
“没打扰你吧?”
“没有。在家呢。你呢?”
客厅里,齐莉母亲碰了碰老伴的胳膊,下巴往阳台方向努了努,压低声音:“你看,女儿跟谁打电话呢?”
齐莉父亲摘下老花镜,往阳台看了一眼,又把眼镜戴上:“可能是朋友吧。”
“朋友?”母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也有一个,打了半天。该不会是王磊吧?”
她把手里的棒针往毛线球上一插,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跟你说,他们俩要是复婚,我可是不同意的。那个王磊算什么东西?要没有我们齐家,要不是莉莉非要我们帮他,他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千万不能再入狼窝了!”
——丈母娘骂前女婿,比妇科医生看炎症还精准:哪里烂过,哪里还在化脓,门清。
齐莉父亲翻了一页报纸,没抬头:“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吧,不一定。也许是她的朋友呢。”
齐莉母亲叹了口气,手里的棒针又动起来,叮叮响了两下:“但愿吧。这孩子,也该走出去了。”
“我也在家。刚吃完年夜饭。”他顿了一下,“齐经理,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手里有张票,正月十六,合肥大剧院,话剧《雷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吗?”
阳台上的风凉凉的。齐莉没说话。她看着楼下,小区里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在风里轻轻晃。远处有烟花,咻——砰——
“老三你慢点,别烧着我衣服!”杜鑫喊了一声。
杜森蹲在台阶上嘿嘿笑,两只手各拿一根烟花棒,在空中乱舞,火星子划出一道一道金线。
杜凯蹲在地上点了一根,举起来画了个圈,呲呲响。杜鑫站在旁边,手里那根已经点着了,火星子往下烧,掉进雪里,呲的一声灭了。
小年站在床上,两只手抓着床头板的栏杆,摇摇晃晃的。大红色连体睡衣的帽子上一对兔耳朵竖着,随着他晃动的节奏一颤一颤,胸口那只白色的小熊也跟着皱巴起来。脚底的防滑袜在床单上踩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爸爸!”他喊了一声,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常松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捞过来。小年站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拍他的脸,啪啪响。
“爸爸!爸爸!”他又喊,小手在常松鼻子挠了一下。
常松偏头躲开,笑了:“轻点轻点,你把爸爸脸抓花了。”
小年咯咯笑,露出几颗小牙。
红梅靠在床头,头发散着,看着常松和小年,嘴角带着笑。
常松把小年举起来举过头顶,小年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指,脚丫子在空中蹬着,笑得更大声了,口水滴在常松额头上。
常松把他放下来,小年又往他怀里钻,脸埋在他脖子里。
红梅垂下眼睛,手指绕着小年睡衣上那根松了的线头,绕了两圈,又松开。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你看你大娘今天在饭桌上说那什么话。”
常松的手停了一下,小年趁机抓住他的食指往嘴里塞。他没抽手,任由儿子磨牙,眼皮抬起来看了红梅一眼:“什么话?”
红梅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小年那对晃来晃去的兔耳朵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什么叫杜凯照顾妹妹。”她每个字都咬得很轻,但很清楚,“她什么意思?当我听不出来?”
常松把小年换了个手抱着。孩子不乐意了,哼唧了一声,他赶紧颠了颠,眼睛却没看孩子,看着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灯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喉结动了一下。
“她又没说错。”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英子本来就是他妹妹,照顾她应该的呀。”
说完,他低下头,拿额头去蹭小年的脸。小年咯咯笑起来,口水蹭了他一鼻子。
红梅没接话。
她盯着他后脑勺——那里有一撮头发翘着,从下午就翘着,他照过镜子,按了按,没按下去,就算了。就像很多事,他都知道,按一按就能平,但他就是懒得使劲。
夫妻吵架的本质,是两种语言的互相翻译失败。女人说的是“我难过”,男人听成“你错了”。女人说“你抱抱我”,男人回“我哪错了”。最后女人累了,说“算了”,男人赢了,说“这还差不多”。——她说的“算了”是失望,他听的“算了”是休战。
这就好比——女人递过来的是情绪手榴弹,男人接住当逻辑哑铃,举两下放回原地,还问一句:你扔这玩意儿不累吗?
常松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手指头在小年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小年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你看你,”常松抬起头,嘴角往上翘了翘,“你现在怎么回事?是不是更年期了?天天脾气这么大,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