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倦怠(2 / 2)
梦里的自己还很小,外头刚下过雪,他在屋檐下扒拉着积雪,因为玩雪会冻手,所以他是用脚扒拉的,鹿皮小靴踩好久才堆出个雪堆。
听见笑声时他一抬头,就看见顺帝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时候的顺帝并不老,但是头发白的很快,祁郢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是雪花飞扬,越来越多,视线都被糊住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一刹,手心里什么东西被他拽动了,大抵是太用力了。
祁郢从梦境里挣脱开了,睁开眼就看见怀里的人被他抓着手,无意识的低吟了一声。
许执麓睡得很熟,应该是累坏了,脸颊还有红晕,眼睫也是湿漉漉的,他还清晰记得先前被他欺负时,她低低的求饶的样子……
他目光凝住,眼底的郁色悄然消散,平复的呼吸下稍稍放松手,但手指却灵活的动了动与她交缠着十指相扣。
好久才在困意席卷下重新闭上眼睛。
此后十多日,许执麓和祁郢化身普通的小夫妻,不是在山庄田野之间,就是去太清观各处游览,还带祁晏两个小的去农庄游玩,微服乔装在京畿城镇闲逛。
万户千门,一处处笙歌鼎沸,六街三市,乱纷纷来往人稠。
悠闲游乐的日子里,因为一桩事而如热炭遇冷水。
养在小山庄里的赭白一日无故哀泣,许执麓看过之后,好几日都难过。
后来赭白死的那日祁郢压下了消息,并用一匹白马替代赭白,他以为迟早会露馅。
但许执麓却再也没有去看过赭白。
祁昇好几次都偷偷哭了,因为他知道,大家都知道赭白死了,只是没有一个人揭穿罢了。
祁晏问他:“你到底还要哭几次?”
祁昇这次隔了好久,才嘀嘀咕咕,“我就是害怕。”
祁晏也沉默了,他知道祁昇害怕什么。
失去一匹马尚且如割肉,何况亲人……父母手足呢。
没长大的孩子可以永远懵懂天真,一旦长大,就再也回去了。
忽忽之间,已经是九月。
一日,流星快马报称:“巫山外蕃部聚众数十万,酾酒歃血,有下山直扑荆门之势。”
西南蕃部人喜啖生物,无蔬茹醋酱,独知盐为滋味,嗜酒和茶。
如此,开放盐道就是能掐住他们的命脉。
但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就要换掉几任和西南部落接壤的州府执政者,废除川将承袭,驻军指挥使田辰海捉拿防虞指挥使秦允殊立大功,因为秦允殊引诱众蛮作乱,降诏处死。
许执麓一面清洗,一面给足了乔愫开放盐道的诱惑,但显然乔氏酋长远比她想象的更敏锐,知道大祁国库空虚,军马疲软,避战才是最优选。
集结部落蛮众陈兵荆门之外就是在逼许执麓先抛底牌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