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不会灭(2 / 2)
谷口的阵法还在,银白色的符文在晨光中微微闪烁。谷底的暗红岩石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裂痕中透出淡淡的白光,那光不急不躁,却让人无法忽视。
苏浅雪站在谷口,心口的薪火印记开始发烫。她能感觉到,那道裂痕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异兽,不是恶意,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墨规少侠,”她道,“我想下去看看。”
墨规皱眉,道:“
苏浅雪摇头,道:“不危险。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
墨规看着她,那双灰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没有阻拦,只是将一条锁链递到她手中。“拿着。有危险就拉一下。”
苏浅雪接过锁链,转身向谷底走去。
谷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走了很久,才走到那道裂痕前。裂痕很窄,只能伸进去一只手,但那道从深处透出的白光,却亮得刺眼。
苏浅雪蹲下,将手轻轻放在裂痕边缘。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她看到了三千年前,雷烈站在这里,周身燃烧着炽白的火焰,将涌出的异兽一只只挡回去。她看到了他的薪火在第七天燃尽,看到他在天门关闭时倒下,看到他的最后一缕火焰没入地底,化作一道永远不灭的光。
那道光,就是这道裂痕中的光。
苏浅雪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薪火印记会在这片土地上发烫,为什么雷烈的意志会跨越三千年与她相遇。因为雷烈从未离开。他的薪火,一直在这道裂痕中燃烧,等待着下一个愿意接过它的人。
“前辈,”她轻声道,“我接住了。”
裂痕中的白光骤然亮起,那光芒温暖而炽烈,从裂痕中涌出,没入她的心口。苏浅雪只觉得浑身一暖,薪火印记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不是她修炼出来的,是雷烈留给她的,是三千年的等待,是永不熄灭的薪火。
五、归途
墨规在谷口等了很久。他没有催,因为他能感觉到,谷底的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
当苏浅雪从谷底走上来时,他几乎认不出她。她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那炽白的光芒不再只是从心口涌出,而是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墨规少侠,”她走到他面前,笑着伸出手,“你看。”
她的手心中,凝聚着一团炽白的火焰。那火焰不急不躁,稳定而持久,如同三千年前那道在谷口燃烧了七天七夜的光。
墨规看着那团火焰,那沉静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雷烈的薪火?”
苏浅雪点头,道:“他一直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接。”
墨规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火焰没有灼伤他,只是温暖地包裹着两人的手。
“走吧,回家。”
六、老槐树下
回到清风谷时,正是傍晚。夕阳将整个山谷染成金色,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墨辰正在药圃里忙碌,看到两人回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浅雪周身那层淡淡的光晕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浅雪,你变了。”
苏浅雪走到她面前,笑道:“嗯,我接住了雷烈前辈的薪火。”
墨辰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温暖的光芒从苏浅雪掌心传来,让她浑身一暖。“雷大侠的薪火,果然不灭。”
苏浅雪点头,道:“不灭。”
韩铮拄着拐杖从山坡上走下来,看到苏浅雪,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他喃喃道,说不出更多的话。
洛文轩站在演武场边,看着这一幕,那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李毅和阿旺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苏浅雪周身的光芒,惊讶得说不出话。
苏浅雪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群山,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心口处,薪火印记温温热热的,不急不躁。
“雷师叔,雷烈前辈,”她轻声道,“你们看到了吗?薪火在我身上,还在烧。”
夜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月光缓缓升起,洒满山谷。
七、新的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风谷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浅雪依旧每天清晨在溪边练功,但她的薪火之力已经完全不同。那炽白的光芒不再只是从心口涌出,而是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她不需要刻意催动,只要心念一动,光芒便会自然流转。
墨辰说,她的薪火之力已经超越了雷猛,甚至超越了雷烈。
苏浅雪只是笑笑,道:“是雷师叔和雷烈前辈留下的力量厉害。”
墨辰摇头,道:“力量再厉害,也要看用的人。是你让这份薪火越来越旺。”
苏浅雪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在溪边练功。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天门千年之后还会再开,那道裂痕还在天裂谷中发光。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墨规和墨辰依旧在清风谷与归墟天境之间往来。他们偶尔会去天裂谷看看那道裂痕,偶尔会去落星城拜访星渊老人,偶尔会去星陨之界的其他四域,看望那些同样守过天门的故人。
药婆婆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每次见到墨辰都要拉着她说半天话。沙无极的脾气依旧火爆,但每次见到墨规都会请他喝酒。雪婆婆还是那么清冷,但每次墨辰去冰原神殿,她都会提前煮好茶。星河道人则总是在天星宗的大殿中等着他们,棋盘已经摆好,茶已经泡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温暖。
苏浅雪有时候会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月光下的溪水,想着那些远在天边的人。墨辰的父母,雷烈的英灵,还有那个从未谋面却给了她无限力量的雷猛。
“雷师叔,”她轻声道,“您放心,薪火在我身上,不会灭。”
夜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