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良言相赠寄情长（2 / 2）

“嘶——好疼！”梧云珠捂着额头，委屈地喊出声。

“就会装可怜。”

宜修笑骂一句，目光转向屋中最正中的那套龙凤呈祥云锦嫁衣，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珍而重之说道。

“这套嫁衣，是用你额娘当年给你们姐妹备下的云锦裁剪的，上面镶嵌的珠宝，也是你额娘预先留好的，样式更是按着你喜欢的样子做的。”

梧云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泪珠大得像鬓边的宝珠钗，声音哽咽：“额娘……额娘什么都替我准备好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宜修轻声叹息，“这世上所有疼爱孩子的父母，都是这样，事事替儿女想得周全。”

她亲自上前，给梧云珠换上这套嫁衣，又取来大福晋留下的首饰盒，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点翠凤冠。

两人一同站在梳妆镜前，细细打量了许久，都觉得这套嫁衣，最适合拜堂时穿。

宜修望着镜中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满是欢喜，感慨道：“我家梧云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要嫁人了。”

“四婶。”梧云珠把头轻轻靠在宜修肩上，声音软糯，“梧云珠就算长大了，在四婶面前，也永远是个孩子。”

“好，好孩子。”宜修细细摩挲着她的眉眼，眼眶微热，“你额娘若是能见到这一幕，该多高兴啊。”

“额娘在看着呢，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梧云珠眸色里满是怀念与悲凉，却又带着一丝坚定，“我和姐姐们都相信，额娘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

院外柳梢上的知了，鼓足了力气嘶鸣不止，满院的三角梅、凌霄花在微风中簌簌摇曳，火红的花瓣铺缀其间，艳得晃眼，那抹热烈的红，从梧云珠的眼底，一点点蔓延到了心底。

她嘴上笑着，眼泪却像胸前的南珠项链般，大颗大颗地滚落，温热的泪珠砸在嫁衣上，让衣料上用金丝绣成的牡丹花，显得愈发艳丽夺目。

柔和的晚霞笼罩着少女，霞光绚丽多彩，周遭一片温馨宁静，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为这即将出嫁的姑娘，燃烧着温柔的火花。

宜修抬眸，示意染冬取来湿帕，轻轻擦拭着梧云珠脸上的泪痕，语重心长地说道：“哭过就好了，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你额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姐妹嫁得好、有依靠，将来儿女承欢膝下，夫妻恩爱和睦。四婶也盼着你能这样，可这世间，嫁人后能真正圆满的，太少太少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叮嘱：“四婶再跟你说句心里话，有时候，夫妻间相敬如宾、有商有量，比外头那些张扬吹捧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更真实、更长久。夫妻相处，说到底，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没有绝对的平等，只有彼此的迁就。”

“这世上歌颂爱情的人多，可真正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的，又有几个？贫贱夫妻百事哀，皇家儿女，更是难求真性情。梧云珠，你生于皇室、长于皇室，很多道理该懂——奢望和期许，从来都是两回事。脚踏实地，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知道吗？”

宜修的心境格外复杂，她既希望梧云珠能保留那份纯粹的纯真，又盼着她嫁人后能立得住、不受委屈。

点破夫妻相处的真相，对还抱着小儿女心思的梧云珠来说，或许有些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婚前看透，总好过婚后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梧云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四婶，是不是不动心，就不会伤心？”

“倒也不必这般绝对。”宜修眸光微微出神，似是想起了数十年前的那些凄风苦雨，轻声道。

“等你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到那时，或许可以试着去依靠他一二，但切记，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托付出去。人啊，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靠自己，才能永远站得稳。”

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当然，你也不用怕，往后若是受了委屈、遇了难处，永远可以找三婶、四婶，找我们这些长辈求助，我们的心，从来都是向着你的。”

梧云珠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漾起盈盈笑意，用力点头：“嗯嗯，谢谢四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