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车开进寂静山村(1 / 2)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雾气裹着寒气,把整个王家坳罩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路边的枯草上挂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又凉又硬。村里的鸡还没像平时那样扯开嗓子叫,整个村子,依旧沉在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安静里。
一夜没合眼的,远不止王长贵一家。
王长贵蹲在院门口,整整蹲了一夜。
腿麻了,僵了,冻得失去知觉,他也没动地方。旱烟袋攥在手里,烟丝早凉透了,一口没再抽。眼睛死死盯着村口那条土路,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疲惫和绝望。
丫丫在后半夜哭累了,被邻居大婶抱在怀里睡了过去,小眉头还皱着,梦里都在小声喊“妈妈”。
老黄狗趴在脚边,一动不动,耳朵一直竖着,只要远处有一点动静,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可每次听完,又蔫蔫地趴回去,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两下地面。
全村人,几乎都没睡踏实。
夜里的呼喊声、狗叫声、脚步声,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躺在炕上睁着眼发呆,有人披着衣服坐在门口等消息,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越说越心慌,越说越害怕。
谁都明白——
刘春兰一个规矩本分、胆小怕黑、从不乱跑的女人,平白无故消失一夜,绝对不是小事。
“叔,别等了。”
王建军走过来,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他也是一夜没怎么睡,“再等下去,人要是真出事了,啥线索都没了。听我的,报警。”
“报警……”
王长贵嘴唇哆嗦着,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不是不想报,是不敢报。
一报警,就等于承认:儿媳妇可能真的遭遇了不测。
儿子在外打工,辛辛苦苦挣钱养家,要是知道家里出了这种事,该怎么活?
这个家,本来就摇摇欲坠,万一真塌了,他这个半残的老头子,连哭都没地方哭。
“我……我怕……”
五十多岁的庄稼汉,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我怕勇子回来……我怕我交代不了……”
“叔,现在不是怕的时候!”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春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报,上哪儿找去?万一她被人控制了,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王长贵。
是啊,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老人机,那是儿子淘汰下来给他用的,按键又大又笨,他平时只会接打电话,连短信都不会发。
“帮……帮我拨一下……”
他手发抖,按不准数字,把手机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没犹豫,接过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话筒里的声音清晰、平稳,在这雾气沉沉、人心惶惶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有力量。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着慌:
“警察同志,我报警!我们这儿是王家坳,村里一个妇女,昨天晚上出门,一夜没回来,人找不到了!”
“失踪多久了?”
“从昨天傍晚六点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
“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精神问题,有没有离家出走迹象?”
“叫刘春兰,三十四岁,精神好好的,人特别老实,顾家得很,绝对不可能自己走!”
报警中心那边迅速记录,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保护好现场,不要乱走动,不要破坏任何可能的痕迹,我们马上派民警过去。”
“哎!好!我们等着!”
挂了电话,王建军把手机还给王长贵。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
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到半个钟头。
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雾气里,渐渐出现了警车的影子,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雾中一闪一闪,刺得人眼睛发疼。
车开到村口,停下。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一老一少。
老的那位四十多岁,面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很有经验,是乡派出所的老民警,姓张,大家都叫他张警官。
年轻的那位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不久,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相机,神情严肃。
警车一停,整个王家坳都轰动了。
本来躲在家里的、站在门口张望的,全都围了过来,大人小孩,挤成一圈,小声议论,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害怕。
张警官下车后,没有先问话,先抬眼扫了一圈整个村子的环境,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谁是家属?谁报的警?”
王长贵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王建军赶紧扶住他。
“我……我是她公公,我叫王长贵……警察同志……”
老汉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儿媳妇……她没了……她找不到了……”
张警官见状,语气放缓了一点,却依旧专业:
“大爷,你别慌,慢慢说,从头说,时间、地点、人物,一字一句都讲清楚。”
一行人往王长贵家走。
路上,王长贵断断续续,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春兰几点出门、去了哪儿、说了什么话、几点离开李婶家、七八分钟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没回来、全村人找了一夜、到处都找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警官听得很仔细,一言不发,只在关键地方轻轻点头。
年轻民警在一旁快速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李婶家到你家,路线是哪一条?”张警官忽然问。
“就……就村口那条主路,直着走,拐两个小弯,就到了。”王长贵回答,“平时走路,最多七八分钟。”
“带我们走一遍。”
张警官没有先进屋,而是直接要求走失踪路线。
这种失踪案,黄金时间就是最初的几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路线,是重中之重。
王长贵领着两位民警,走上了那条刘春兰昨天傍晚走过的路。
雾气还没散,土路被夜里的寒气打湿,有些松软,脚印杂乱,都是夜里村民寻找时踩出来的,一层叠一层,早就看不清原本的痕迹。
张警官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路面,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路边的沟、草丛、树坑、柴草垛、墙角、石头后、废弃的土坯房、井口、菜窖口……
凡是一个人可能摔倒、躲藏、出事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查看。
年轻民警跟在后面,时不时拍照,记录位置。
“这条路,晚上有没有路灯?”张警官问。
“就村口有一盏,昨天晚上还坏了。”王建军在一旁补充,“整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警官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偏僻、人少、夜间视线极差。
这种环境,一旦发生意外或者侵害,几乎没有目击者,痕迹也极易被破坏。
情况,比想象中更麻烦。
一行人走到李婶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