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想合作（2 / 2）

炉火噼啪，铁料在锤下渐渐变形。

沈青玹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偶尔扫过铺内杂乱却另有一种粗犷秩序的陈设。

终于，在将那块铁料捶打成一根粗糙铁条的形状后，铁匠停下了动作。

他将铁锤随手放在砧边，拿起搭在脖子上那条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汗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浑浊而冷漠的目光，先是在沈青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张摊开的草图上。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

起初，那目光依旧是惯常的麻木与漠然。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图纸上那清晰标注的材料名称、精确绘制的结构尺寸、以及旁边用小字写明的设计意图和预期效果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盯着图纸，看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

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呼呼声。

“看不懂。”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如同沙石o擦，“做不了。”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图纸，转身似乎又要去拿铁锤。

早有预料的沈青玹，在他转身的刹那，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铺内的沉闷空气。

“老板何必急于拒绝。

此物看似新奇，实则结构并不繁复。所需材料——青灵木、润水玉、低阶灵器或灵植精华结晶，辅以微量星辉石粉——皆非罕见难得之物。

其难点，不在材料珍稀，亦不在灵力高深，而在三处。”

沈青玹向前半步，目光灼灼，语速平稳而有力。

“其一，青灵木需切削至特定厚度弧度，既要保证导灵蓄灵之效，又需结构轻盈稳固，对刀工手感要求极高；其二，五枚润水玉的镶嵌，角度、深浅、间距，须分毫不差，方能形成稳定的‘水气引聚’之局，此非灵力可强求，全赖眼力与手上微操之精度；其三，整体拼合需浑然一体，各部件气息流转顺畅互不干扰，最终达成‘温和滋养、气场稳定’之效，此中对‘平衡’与‘和谐’的把握，与其说是炼器，不如说是‘造境’。”

他顿了顿，看着铁匠再次停住的背影，语气转为一种带着真诚评估的肯定。

“在下观老板打铁，举重若轻，落锤如定。

对火候的掌控，对力道的收放，对材料形变的把握，已臻化境，融入本能。

处理我这几样材料，把握这些精度，营造这等‘和谐之境’，对您而言，恐怕比打造一件百炼精钢的传世兵刃，更得心应手。”

铁匠缓缓转过身，这次，他正眼看向沈青玹，目光在沈青玹沉静而自信的脸上停留了更长时间，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被掩埋已久的东西，被这番话语轻轻拨动了一下。

“你懂炼器？”他问，声音依旧干涩，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拒人千里。

“不懂。”

沈青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但我懂材料，懂它们在雕琢、煅烧、镶嵌、组合前后，物性的微妙变化与彼此间的相生相克。

我更懂我想要达成的效果——非为杀伐，非为炫技，只为营造一方能让灵植安然生长、持续受益的‘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