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卷:青衫一语定乾坤(2 / 2)
然后,停住了。
星空门户的旋转猛地一滞,门户内传出的轰鸣也戛然而止,那股“饥渴”的意志似乎也愣住了,有点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想干嘛。
青衫青年看着那停在门户正中的混沌光球,又看了看门户后那隐约可见的、庞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遗憾,又带着点……嫌弃?
“老东西,睡了这么多年,脑子睡僵了?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客人上门,不请进去坐坐也就罢了,还放狗咬人?”
“既然你不请……”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变得有些冷。
“那我只好……”
“自己开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枚停在门户正中的混沌光球,无声无息地,向内……坍缩了。
不是爆炸。
是坍缩。
极致的、向内、向一个“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吞噬进去的坍缩!
以那个“点”为中心,星空门户那璀璨的、由无数古老符文和浩瀚星力构成的门体,开始扭曲、变形、向内拉扯!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嘴,正在贪婪地吞噬这扇门户本身!
“不——!!!”星空门户后,那“饥渴”的意志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充满惊怒与恐惧的咆哮,“是你!是你!你竟然还活着?!你竟敢……啊——!”
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扇横亘星空、散发着古老至高气息的“接引之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枚坍缩的混沌光球,如同吃糖豆一般,一点一点地,吞了进去!
吞噬的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席卷。只有那扇璀璨的门户,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中心开始,迅速消失,最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原地,只剩下那枚似乎变大了一点点、内部星辰生灭景象更加狂暴复杂的混沌光球,静静地悬浮着。
而星空门户之后,那隐约可见的庞大阴影轮廓,以及那股“饥渴”的意志,也随着门户的消失,彻底断绝了联系,只留下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遥远的咆哮余音,在星空中缓缓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徐凤年一剑抹杀冥血教大军时,更加彻底。
摇光城内外,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空,看着那枚悬浮的、人畜无害般的混沌光球,又看看那个负手而立、青衫飘飘、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石子般的青年。
这就……完了?
那让暗影回廊处心积虑、让冥血教大军陪葬、让徐凤年重伤透支才勉强抵挡的“接引之门”,那疑似连接着上古星宫古老意志的恐怖门户……
就这么……被吃了?
被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混沌光球,给吃了?!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徐凤年也沉默了。他看着那枚混沌光球,又看看青衫青年那平淡的侧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自认“斩道·开天”与“混沌劫”已是自己目前能施展的、触及规则本源的禁忌杀招。但和眼前这位轻描淡写间,将“接引之门”当零食吞掉的手段比起来……似乎,还差点意思?
不是威力差距,而是……境界和运用的差距。对方对力量的理解和控制,已经到了一个他目前难以企及的高度。
“看什么看?”青衫青年似乎察觉到徐凤年的目光,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嫌弃,“一点蛮力,用得跟野猪拱地似的。‘道种’给你,真是明珠暗投。”
徐凤年眼角跳了跳,压下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对前辈高人的敬意,冷冷道:“总比某些睡到流口水、醒来就摆谱的老家伙强。”
“哟,脾气还不小。”青衫青年挑了挑眉,非但不恼,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有趣”的神色。他抬手一招,那枚吞噬了“接引之门”的混沌光球滴溜溜飞回,落在他掌心,被他随手一捏,化作一缕混沌气,吸入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目光转向远处那些僵硬的、如同被吓傻了的暗影回廊黑色石板虚影。
“暗影回廊的小老鼠们,”他语气随意,仿佛在问路,“戏看完了,门也拆了,你们……还不滚?”
“是想留下来,让我也尝尝,阴影的味道,是不是跟你们的心一样,又黑又馊?”
(第一百九十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