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卷:鼠辈哀鸣,古魂点名(2 / 2)
“刚才传你的,是‘星宫四象真解’的一点皮毛,关于‘力’的运用。”青衫青年背过身,望向无尽星空,语气依旧平淡,“省得你下次打架,还是野猪拱地,丢人现眼。”
“星宫四象真解?”徐凤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称,“你是上古星宫的人?那‘接引之门’后的‘老东西’……”
“一个睡糊涂了、脑子不太清醒的老古董罢了。”青衫青年打断他,似乎不愿多谈,“至于我……”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徐凤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守墓人?
为谁守墓?上古星宫?还是别的什么?
徐凤年心中疑窦丛生,但没等他追问,青衫青年——或者说,守墓人——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摇光城,转向了城头那些依旧处于震撼与茫然中的北斗修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璇玑仙子身上。
此时的璇玑,因为强行接引大道、燃烧本源,容颜苍老,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守墓人看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璇玑星脉的后人?没想到,这一脉还有传承留下,还出了个敢拼命的小丫头。可惜,路子走偏了,星象阵法玩得花里胡哨,根基却虚浮得很。‘周天星斗大阵’让你布得跟筛子似的,冥血教那几条杂鱼要是真懂行,早从‘天权’位钻进来把你老家端了。”
璇玑仙子娇躯一颤,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愧与震惊。她自认在星象阵法一道天赋卓绝,将摇光城经营得固若金汤,没想到在这位神秘前辈眼中,竟是漏洞百出?
守墓人没再理她,目光转向墨翟真人。
墨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炼器、傀儡之术,在对方眼中都成了孩童玩具。
“墨家机关术的变种?有点意思,但匠气太重,灵性不足。傀儡造得跟棺材板似的,除了硬,一无是处。打架靠堆数量?难怪被冥血教那些骨头架子追着打。”
墨翟真人老脸一红,胡子都翘了起来,却不敢反驳。
接着是石岳。
“战将?杀气倒是够重,可惜是个莽夫。北斗战阵让你带得跟街头斗殴似的,只知冲杀,不懂变通。‘天枢’主杀,‘摇光’主生,生死轮转的道理都不懂,也配称北斗卫?”
石岳脸色涨红,握戟的手青筋暴起,却也只能低头。
最后,守墓人的目光,透过虚空,落在了天枢阁中紫胤真人的虚影上。
这一次,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审视:“魂体?有点意思,以残魂之身,借星辰之力重塑灵体,苟延残喘至今。执念倒是不小,可惜,路子走错了。星辰之力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再这么下去,不出百年,你这点残魂,就得被星力同化,变成个没有神智的星力傀儡。”
紫胤真人虚影剧烈波动,显然被说中了最大的隐忧与恐惧。
短短几句话,将摇光城核心高层点评了个遍,句句戳中要害,字字毒舌无比,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因为对方展现的实力和眼界,完全有资格说这话。
摇光城头,一片死寂。众人又是羞愧,又是震撼,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茫然与思索。
守墓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凤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手下就这么点歪瓜裂枣,你也敢称‘帝尊’,敢立‘帝朝’?”
徐凤年此刻已经缓过气来,闻言冷笑一声:“歪瓜裂枣,也是本座一手带出来的。总比某些睡到天荒地老、醒来就指手画脚的老古董强。”
“牙尖嘴利。”守墓人也不生气,反而似乎觉得更有趣了,“行,既然是你的人,那你就自己看着办。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望向星空深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接引之门”被吞噬前的最后一丝波动。
“老鼠是赶跑了,门也拆了。”
“但动静闹得这么大……”
守墓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连他都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
“有些睡了更久、胃口更大的老家伙……”
“怕是……要被吵醒了。”
(第一百九十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