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岳为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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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缓缓打开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来描述的奇异空间。没有天地四方的明确分界，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仿佛是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一块巨大的、呈现出流动金黄与暗褐纹理的“地幔层岩”，质感既像坚硬的岩石，又仿佛是凝固的大地脉搏。四周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厚重与亘古气息，仿佛置身于星球的心脏，或是大地意志本身的所在。
在这片“地幔层岩”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与岩石混合铸就的巨大丰碑。丰碑上刻满了沧桑古老、充满力量感的铭文，那些文字不属于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但只是注视着，就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对大地的敬畏与归属之感。
而在丰碑的顶端，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而沉稳土黄色光芒的晶体——地元素之星。它的光辉不刺眼，却仿佛能定住四周的虚空，让人心灵都为之沉静。
就在四人的目光被地元素之星吸引时，一阵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最古老脉动的龙吟，缓缓在这片空间中回荡开来。
丰碑前的“地幔”剧烈翻涌，无数金黄色的光点和岩石碎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充满东方神秘韵味的龙形！
那是一条通体如同最纯粹的黄金与大地晶髓共同铸就的巨龙。它的身躯修长而优美，覆盖着层层叠叠、棱角分明的金黄色鳞片，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一座山岳的重量。它的龙首威严而祥和，长须飘拂，一双巨大的、如同熔化黄金般的龙瞳中，倒映着山川河流的生灭与大地板块的漂移。它的气息浩瀚无边，沉稳如山，仿佛是物质世界一切“存在”与“形体”的化身。
“凡人。”一个平和、浑厚、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四人心灵深处响起，“吾乃创世黄星龙·皮同，司掌物质世界的一切地理法则。”
它的声音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人躁动的心绪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仿佛站在万古不变的山岳之前。
“汝等通过了大地的考验，证明了协作、应变与对大地的理解。”皮同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了身上地元素气息最为活跃纯粹的海迪亚身上。“作为嘉奖，除了那颗‘大地之心’，吾可赐予汝等其中一人……‘掌控空间’之权能。移山填海，缩地成寸，乃至构建稳固的空间结界。”
掌控空间！这是比掌控天象更加玄奥、更接近世界根本规则的力量！
乌拉诺斯、海德罗和伊莉希雅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海迪亚。毫无疑问，无论是元素亲和还是在刚才考验中的表现，海迪亚都是最佳人选。
然而，海迪亚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略带不羁的笑容，摆手道：“那个……皮同大人，多谢好意哈。不过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对移山填海啥的没啥兴趣，就喜欢到处溜达，感受不同的地脉。这能力太重了，我怕扛不住。”
他的拒绝出乎所有人（包括皮同）的意料。面对如此诱惑，竟有人能如此干脆地拒绝？
皮同那双熔金般的龙瞳静静地看了海迪亚片刻，眼中似乎掠过一丝了然。“汝之心性，赤诚如大地，不慕权能，不拘形骸。然而……”它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非仅为馈赠，亦是责任。吾需要一位能理解大地、信赖伙伴，且心怀善念与责任之人，担负起一项守护之责。”
话音未落，也不见皮同有何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流便从它的额心射出，不由分说地没入了海迪亚的胸口！
“呃啊！”海迪亚全身剧震，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而浩瀚的力量强行灌入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无数关于空间结构、物质排布、地脉定位的玄奥知识，也一并涌入他的脑海！
“吾要汝，在阿尔法山脚下，寻一处地脉汇聚之所，建造一座村庄。”皮同的声音在他心中回荡，“并以此为基，守护索尔神殿，守护其中的元素精神力，不被心怀叵测之徒窃取、滥用。”
守护索尔神殿？防止元素精神力被窃取？海迪亚心中一震。若是以往，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此刻，听到“心怀叵测之徒”几个字，一段深埋在记忆深处、血色的画面猛地浮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些觊觎家传地脉秘术、不惜痛下杀手的贼人丑恶的嘴脸……力量本身无罪，但落入邪恶之手，便是灾难的源头。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他站直身体，抬头直视着皮同的龙瞳。“守护……吗？”
一旁的伊莉希雅看着海迪亚骤然变化的神情，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一路上总是笑嘻嘻、看似没心没肺的地之国青年，竟然也有如此沉重和认真的一面？
“皮同大人。”海迪亚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既然如此，您为何不直接将神殿内的元素精神力封印，或者……干脆让人们失去制造纷争的力量？”
皮同静静地看着他，熔金般的眼瞳中波澜不惊：“那非吾之职责。吾司掌法则，维系存在，却不会干预世间生灵自身的选择与道路。力量是工具，亦是考验。吾所能做的，便是寻一心怀善念、意志坚韧且拥有相应力量之人，托付守护之责，令其作为一道屏障，延缓或阻止那些明显的恶意与破坏。”
它的话语充满了一种超然物外的理性，却也透着无奈。即使是创世古龙，也无法替所有生灵做出选择。
海迪亚沉默了。他明白了皮同的意思。这份力量和责任，与其说是奖赏，不如说是一份沉重的契约。拒绝了，或许可以继续自由自在，但眼睁睁看着可能的灾难发生而不作为，他做不到。尤其是在经历了家庭惨剧之后。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这份责任，我接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有条件。”
“讲。”皮同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建造村庄，聚集同胞，守护神殿。但我不会将村庄变成一个封闭的牢笼。”海迪亚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以及我未来的族人，有权利与外界的人交往，通婚。不能因为守护之责，就过度限制我们地之一族的血脉是否‘纯粹’，或是地元素亲和是否‘高贵’。力量的强弱与血统无关，更与心灵有关。”
这是他的坚持，也是他对未来族人自由的保障。
皮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双熔金龙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的光芒。
“可。”它的回答简洁有力，“契约成立。”
随着它的话音，海迪亚感觉体内那股强行灌入的力量开始与他自身的地元素精神力缓慢而稳定地融合，同时，一份关于在特定地点建立村庄、设置空间结界的模糊指引，也印入了他的脑海。
“带着‘大地之心’离开吧。”皮同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记住你的承诺，守护者。”
金黄色的光芒再次吞没一切。
当四人回到主殿，面对着地之门时，海迪亚的手中多了一颗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元素之星。而他的肩上，则多了一份名为“守护”的重担，以及……一份能够“掌控空间”的力量种子。
他的脸上不再是纯粹的轻松，眼中多了一分沉稳与思索。
“看来，我们的地之国大冒险家，要改行当村长了？”乌拉诺斯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海迪亚咧嘴一笑，那份不羁似乎又回来了些，但眼底的认真未减：“村长就村长呗，至少……是个有地盘的村长。”
伊莉希雅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对这个地之国青年的评价，又悄然改变了。
地之门的探索，以一份沉重的契约告终。而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一扇——那扇燃烧着不息火焰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