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明悟道心(1 / 2)
就在两人洞府外枯守之际。
“哟!这不是紫灵仙子吗?大半夜的……赏月呢?”
一道带着浓浓酒气的声音,突然从山道下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灰衣老头,手里倒拎着个硕大的红木酒葫芦,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顺着石阶走了上来。
正是包打听,刘疯子。
刘疯子白天刚和季仓切磋一番,晚上在赌坊赢了点小钱,喝得酩酊大醉,本打算回洞府睡觉。
可八卦的性子一上来,就想凑上来看个热闹。
刚走几步,借着朦胧月光,看清了那抹负手而立的青色身影,酒意顿时醒了七八分——
城主府大弟子,金丹大修士,李文远!
刘疯子脚下一顿,心里暗叫倒霉。
这热闹,怕是看不得。
正打算装作酒醉迷路、悄悄开溜,不料李文远已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刘小友,深夜在此相遇,也是缘分。既然来了,不妨一同说说话?”
语气平和,毫无金丹修士的架子。
刘疯子心里打了个突。
他这种底层散修,平日里哪入得了李文远的眼?
可人家既然开了口,若扭头就走,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嘿嘿,李前辈客气了,客气了……”
他讪笑着凑上前,一双浑浊的小眼睛落在那层厚重的阵法光罩上,
“季老弟这是在唱哪出啊?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这大门紧闭的,防贼呢?”
紫灵没有心情理会他,只冷冷瞥了一眼。
李文远却耐心解释道:
“季师弟在闭关炼化城主赐下的宝物,到了紧要关头,便封闭了洞府。我与紫灵师妹也是刚到,为了不打扰他,便在此等候。”
说着,他看了一眼刘疯子手里的酒葫芦,含笑道:
“刘道友若不急着回去,不妨一起等等。季师弟出关,修为大涨,正好一起讨杯酒喝。”
刘疯子心里明镜似的。
金丹修士邀他同坐?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再看李文远那副温和模样,又瞄了眼旁边冷若冰霜的紫灵,到底压不住心里的八卦之火。
人家金丹大修士都这么“平易近人”了,他若再推辞,反倒不识趣。
“那……小老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青石上,拍拍手里的葫芦,“正好,还有一壶灵酒,等季老弟出来,我请你们喝!”
于是,在栖霞山的夜风中。
一个心急如焚的女剑修,一个心怀鬼胎的金丹修士,以及一个看热闹的醉酒老头。
就这么在被大红灯笼环绕、却又被阵法死死封锁的洞府外,静静等着。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子夜,一直等到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整整四个时辰。
紫灵的身体站得笔直,就像一柄插在岩石里的长剑,纹丝不动。
但她的眼神,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焦虑。
季仓的底细她清楚,这种全力开启大阵,对灵石的消耗是恐怖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极其危急的情况,那个散修男人,绝对不可能撑这么久。
刘疯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靠在青石上打起呼噜,酒葫芦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只有李文远,依旧温和如初,甚至捧着玉盘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知道,药力,差不多该完全吸收了……
就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栖霞山上的那一刻。
“嗡——!”
洞府外围厚重的黄色阵法光罩,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嗡鸣声。
紧接着,阵法基座上的灵石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如潮水般迅速敛起光芒。
沉重的断龙石大门,伴随着“隆隆”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上升起。
紫灵的心脏猛地一跳,跨上前,死死地盯着那缓缓打开的门缝。
刘疯子也被这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睡眼,从青石上跳了下来。
大门彻底敞开。
一股极其独特、即便是在修仙界也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从洞府内吹了出来。
紫灵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
她虽然一心向道,但并非不通人事的木头。
这股气味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一种荒谬到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季仓在里面闭关炼化四阶玉髓琼浆,面临生死危机才开启了大阵,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气味?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自己产生了幻觉。
就在紫灵僵在原地的时候,一道挺拔身影,从洞府幽暗的门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季仓。
他依旧穿着那件青云纹锦袍,领口微微敞开,衣襟上有几道明显褶皱,显得有些凌乱。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此刻的精神状态——
季仓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这方天地律动相契。
脸色红润饱满,肌肤下隐隐有一层玉质流光运转。
双眼明亮,眼底深处那常年伴随着的极度谨慎,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以及看破了执念后的平静、释然。
那股属于筑基后期后段的庞大真元,在体内生生不息,没有丝毫走火入魔的迹象。
“紫灵?李师兄?刘老哥?”
季仓走出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怎么都在门外?为何不传音于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微敞衣襟。
“季师弟,你洞府的最高防御阵法开启,传音符根本进不去。我们担心你出事,便在此等候了几个时辰。”
李文远走上前,目光在季仓那圆融的气息上扫过,
心中暗自感叹四阶美酒和极阴之魂结合的霸道,表面上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看师弟气息浑厚,想必是已经完美炼化了师尊赐下的宝物,修为大进了。”
“原来如此,劳烦诸位担忧了。”
季仓拱手致歉,语气坦荡,“季某昨日参悟阵法,到了紧要关头,便顺手锁死了阵法枢纽,实在是不好意思。诸位快请进,喝杯热茶。”
紫灵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听着他平静的话语,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
她想问刚才那股气味是怎么回事,想问他为什么衣衫凌乱,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就会打破某种不愿意面对的残酷现实。
刘疯子也是个人精。
常年混迹市井,对那种靡靡之气再敏感不过。
他狐疑地看了眼季仓,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紫灵,立刻闭紧嘴巴,原本的八卦之心瞬间变成芒刺在背。
这趟浑水,深得有些吓人啊……
三人跟着季仓,走进前院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