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妖孽,实在太妖孽了!(2 / 2)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雷厉,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哽咽嘶哑:“雷、雷校尉!”
“陛下……陛下他……韩元帅……此言当真?!”
“当真能接我全家南归?”
雷厉重重点头,虎目中亦闪过一丝敬意,压低声音坚定道:“千真万确!”
“韩帅已安排妥当路线,沿途皆有接应。”
“只要先生下定决心,我等今夜便可动身!必护先生全家平安抵达江南!”
辛赞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将信中内容又飞快地看了一遍,尤其是那行朱批,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中。
他猛地将信纸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转身对雷厉,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焕发出一种决绝的光彩,斩钉截铁道:
“好!好!”
“有劳雷校尉和诸位义士!”
“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安排家小!”
……
午后,应天府内,阳光正好。
陆左信步走在相对清净的街市上,看似闲适,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他此行目的明确,便是尝试以各种方式触发第二天赋。
四名护卫依旧隔着十余步距离,警惕地随行。
行至一处售卖文房四宝与古籍的店铺附近,陆左放缓脚步,似乎对橱窗内一方古砚产生了兴趣。
就在他驻足凝神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店铺旁的窄巷阴影中激射而出!
人未至,一股凝练至极、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指风已后发先至,直点陆左背心灵台要穴!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股洞穿金石般的狠辣劲力!
陆左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已然警觉,那股熟悉的、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气息让他瞬间认出了来人.....
又是他!
心念电转间,陆左体内大成圆满的“无名指法”心法自然运转,丹田内息瞬间凝聚于右手中指,听风辨位,反手便是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略带灼热气息的无形指力,精准无比地迎向来袭的指风!
这指力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带着一丝微妙的旋转与震颤,竟隐隐有克制、消解对方阴柔劲力的意味!
嗯?
黑影藏于面巾下的脸色骤变,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这指力?
这运转法门?
这分明是弹指神通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已得其中“破气”精要才有的征兆!
怎么可能?
昨日傍晚才将秘籍给他,满打满算不过一夜功夫!
他怎么可能就练到如此地步?
黄药师心中狂震,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负天资绝世,当年修炼这弹指神通,也花了数月才入门,数年方有小成。
一日大成?
这简直颠覆了他毕生的武学认知!
妖孽!
绝对是妖孽!
震惊归震惊,黄药师手上丝毫不慢。眼见两道指力即将对撞,他变招奇速,化点为拂,五指如兰花绽放,轻柔一拂。
一股柔韧绵长的气劲涌出,巧妙地将陆左那道凌厉指力引偏三分,同时借力向后飘退。
噗的一声轻响,两道指力交错掠过,将街边青石地面射出两个深浅不一的细孔。
黄药师身形落地,深深看了陆左背影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遇到非人存在的凛然。
他不再纠缠,更不发一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没入身后窄巷,消失不见。
陆左缓缓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眉头微蹙。
此人去而复返,攻势更烈,似乎……是在验证什么?
验证我是否练成了那指法?
……
数条街外,一处僻静的河畔柳树下。
黄药师扯下脸上黑巾,露出那张清癯却此刻布满惊容的脸。
他负手而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胸口却微微起伏,显然心境极不平静。
“药师兄!如何?可试探出他的底细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洪七公提着酒葫芦,从另一侧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与促狭的笑容:
“看你这样子,莫非吃瘪了?”
黄药师缓缓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洪七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七兄……你此前评价,恐怕……还是说轻了。”
“嗯?”洪七公收起笑容,凑近了些:“什么意思?”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道:“我方才……再度出手试他。用了七成功力,弹指神通中的‘截脉’指。”
洪七公脸色一肃:“结果呢?”
“他用了什么功夫抵挡?”
“是那逍遥游身法,还是杨家枪的架子?”
黄药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荒谬的神情,一字一顿道:“他用的……也是指法。”
“而且……是弹指神通!”
“什么?”
洪七公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弹指神通?”
“你传给他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日傍晚,试探之后,我将秘籍给了他。”黄药师的语气带着梦呓般的恍惚:“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时辰。”
“不到……十二个时辰?”
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然后呢?他练到什么程度了?入门?勉强施展?”
黄药师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残留着惊悸:“入门?”
“他方才那一指,劲力凝练,破空有声,运转之间已得‘旋转震颤、专破内家真气’的三分精义!”
“这分明是……已登峰造极,大成圆满的火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洪七公张大了嘴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可是亲眼见过黄药师练这弹指神通花了多少年心血!
十二个时辰大成?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畴,这简直是……!
良久,洪七公才猛地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喃喃道:“妖孽……太妖孽了!”
“老叫花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等事!”
黄药师没有反驳,只是望着皇宫方向,目光深邃无比,低声重复道:“是啊……匪夷所思……”
……
击退那神秘黑衣人后,陆左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继续信步向前走去。
而他身后那四名贴身护卫,此刻却是个个面色赤红,头颅深垂,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膛里。
耻辱!
天大的耻辱!
四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为大内侍卫,陛下亲军,食君之禄,担护驾之责。
可接连两次,遭遇强敌,非但未能提前预警,更是在照面之间便被对方制住,如同木桩般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陛下亲自出手对敌!
这……
这要我们何用?
强烈的羞愧与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前方街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惊喜与不确定的轻柔呼唤:
“赵……赵公子?”
陆左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绸缎庄门前,包惜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云鬓轻挽,仅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清新脱俗。
见到陆左看来,包惜弱脸颊微红,连忙抱着布料,上前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没想到在此处能遇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