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收网余波:当反腐利剑指向岳父领地(1 / 2)
省委二号院笼在浓稠的夜色里。
黑色红旗轿车平稳滑入别墅门廊。
引擎熄火。
龙飞推开驾驶座的车门。
他动作极其利落地反手拉开后座。
香樟树影中,四名特勤暗哨呈战术犄角隐匿。
整栋别墅的外围,已然被织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铁桶。
楚风云迈步下车。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
整整十二个小时。
诱敌入局、围猎卡车、绝地收网。
每一个环节,都在万丈深渊的刀尖上跳舞。
太平县那场惊天动地的胜利,仅仅只是撕开了岭江省本土铁板的一角。
真正的雷区,才刚刚踏入。
楚风云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地灯亮着。
李书涵端着一个青瓷炖盅,正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素净的真丝居家服。
一头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简单挽起。
她目光微垂,扫了一眼楚风云西裤裤管上溅落的泥点。
她没有开口。
豪门闺秀,深谙体制内生存的第一法则。
男人在外翻江倒海、浴血厮杀。
回到这扇门后,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的盘问与刺探。
“排骨莲藕汤,火候刚好。”
李书涵走到红木餐桌前。
她将炖盅轻轻搁下。
转身,递过一条散发着淡淡艾草香的温热湿毛巾。
楚风云接过毛巾。
仔细将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他没有马上入座。
而是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儿童房。
“星河和星月睡了?”
“早睡了。”
李书涵跟在身后,极其自然地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楚风云伸手。
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走廊的微光呈扇形铺入屋内。
两个六岁的孩子,正躺在各自的小床上。
楚星河睡相极差。
那床薄被已经被他一脚踢到了床尾。
小家伙连在梦里,一双手都紧紧攥成拳头。
把楚家骨子里那股寸步不让的狼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边,楚星月蜷缩在带着碎花图案的被子里。
睡得极度恬静。
楚风云大步走上前。
他微微弯下腰。
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极其精准地拈住被角。
一点一点,极轻地拉上来。
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儿子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肚皮。
处理盘山公路那场重卡谋杀案时。
面对五十吨的钢铁巨兽,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此刻。
这只签发过无数生杀指令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楚风云站直身体。
目光久久停留在两个孩子随呼吸起伏的胸膛上。
这间屋子,就是他在这座官场绞肉机里必须死死守住的底线。
清算百亿黑金。
拔除盘根错节的本土利益集团。
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岭江省的数千万老百姓恢复最起码的生存秩序。
更是为了。
让面前这两个六岁的孩子,以后能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呼吸!
他退回走廊。
严丝合缝地带上房门。
楚风云回到餐厅落座。
他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排骨莲藕汤。
仰起脖子。
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早点休息,不必等我。”
李书涵动作利落地收起空碗。
转身走向厨房。
那克制到了极点的语气里,藏着这个女人最深沉的妥帖与支持。
楚风云迈步走进书房。
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彻底锁死。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拉开高背真皮椅,大刀阔斧地坐下。
修长的手指按下平板电脑的唤醒键。
屏幕亮起。
省府大秘方浩在半小时前,通过加密通道汇编了三条核心情报。
这是收网后,对手阵营爆发的连锁反应。
楚风云的视线扫向第一条。
“下午四点三十分。”
“副省长李志强突发严重心血管痉挛,伴随极高血压。”
“省委大院呼叫120急救车,已将其直接送入省直机关医院干部特护病房。”
“其家属现已收缴李志强全部通讯工具。”
“病房门外挂牌:谢绝一切探视。”
楚风云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装病避祸。
这是体制内老油条遭遇灭顶之灾时,最标准的终极自保动作。
在官场博弈中,一旦卷入深不可测的窝案。
住进重症特护病房,就等于在自己和纪委之间,强行竖起了一道官方医疗屏障。
家属收缴通讯工具,名义上是静养。
实际上是切断所有被同党暗中诱导串供、或者被上级威逼封口的联络渠道。
更狠的是。
这同时是在向专案组释放极端的政治要挟信号。
人随时可能死在病床上。
组织上总不能顶着逼死省级干部的黑锅,强行冲撞重症监护室。
李志强是真怕了。
楚风云直接提起桌上的派克钢笔。
笔尖悬停在平板配备的电子批示板上方。
这就是检验上位者手腕的时刻。
蛮干只会落人口实。
真正的权力碾压,是顺力打力。
手腕发力。
笔锋如刀,力透屏幕。
“通知省卫生厅。”
“立刻抽调全省心血管领域最顶级的五位专家,组成特别医疗组。”
“半小时内进驻该特护病房。”
“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贴身会诊监控。”
“该指令同步抄送省委组织部备案留档。”
批示完成。
楚风云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在官场规则里,这叫“反向隔离”。
想躲在病床上等风头过去?
那就让省内最顶尖的专家,二十四小时围着你的病床转。
这是最名正言顺、无懈可击的组织关怀!
任何同党想隔着这层行政屏障去跟李志强传递消息。
都必须先迈过这支官方医疗组的完整记录关。
用阳谋,死死锁住阴谋的咽喉。
楚风云的视线继续向下滑动。
第二条简报:黑金市委书记,郑虎。
“下午五点,郑虎紧急通知市委办。”
“取消本周内所有下基层视察及公开露面行程。”
“对外宣称:闭门阅卷,专心研讨年底经济工作。”
楚风云的食指,在紫檀木桌沿上有节奏地叩击了两下。
郑虎的手里,实打实地捏着环保补贴洗钱的直接黑账。
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向来是岭江本土派常委班子里最脆弱的一环。
此刻的龟缩闭门。
纯粹是待宰的羔羊,在屠刀斩落之前的无效颤抖。
楚风云根本没有批示任何动作。
等待,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等待郑虎的。
是楚风云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那张终极底牌——
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岭江的绝密倒计时。
到那时,中央的铡刀自会携着雷霆之势,从天而降。
目光滑向第三条。
青阳市委书记,周正。
“晚上八点,周正在市委定点高级招待所,低调约见本地民营企业家张总。”
“据内线汇报。”
“席间周正未谈及任何具体的政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