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绽（2 / 2）

“好。”

乱的三百分身全部跪下。“回来给我们跳舞！”

“好。”

二十个战士站成一排，敬礼。“回来给我们唱军歌！”

小简唱了一句：“向前向前向前——”还是跑调的，但所有人都跟着唱。唱到一半，唱不下去了。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围成最大的圈，唱起那首没有词的歌。歌声在虚空中回荡，像在说“等你回来”。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到小简面前。空、灭、希、默、风、暴、眼、渊、原、源、一、无、回、默——它们每一个都在发光，每一个都在说同一句话：“我们陪你进去。”

小简摇头。“不行。你们也是规则变的。进去就乱了。”

空的光丝缠住她的手指。“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小简点头。“好。”

她转身看向陆缈。陆缈站在那里，两只手都在，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她飘过去，抱住他。

“爸爸。”

陆缈抱住她，抱得很紧。“在。”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你等我。”

“我等你。一直等。”

女娲飘过来，抱住她们两个。“我也等。”

玄飘过来，把手放在小简头上。“……等你。”

小简笑了。她松开手，飘向那个洞。洞口很大，很灰，很乱。她飘到边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陆缈、女娲、玄、小丑、焰、霜、幽、乱、二十个战士、十七万道光、十四个小家伙。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笑了。转身，飘进了洞里。

洞里的世界是灰色的。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所有方向都是同一个方向——乱的方向。仙界的重力在这里变成了一团麻花，魔界的熵在这里变成了一锅粥，妖界的生命力在这里变成了一群乱飞的萤火虫。所有规则都碎了，散了，混了。

小简飘在中间，看着这一切。她心口的种子在疯狂抖动——那些她救过的世界规则，正在被洞里的乱拉扯。她按住心口。“别怕。我来理。”

她伸出手，抓住一团乱麻。那是仙界的重力规则——本来是垂直向下的，现在拧成了麻花。她一根一根地理，把拧在一起的线分开。重力线在她手里慢慢变直，从灰色变成金色。

“好了。归位。”她把重力线插回虚空里。线亮了，不动了。

然后是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所有乱掉的规则，她都一根一根地理。魔界的熵、妖界的生命力、奥林匹斯的因果律、阿斯加德的命运线——所有规则，全部理好，全部归位。

小简的光越来越暗，手越来越抖。理了太多规则，累了。但洞还在。洞的最深处，还有一团最大的乱。所有规则的源头——平衡规则。衡留下的规则。它本来在小简心口，但洞把它扯出来了。现在它飘在洞最深处，碎成了无数片。

小简飘过去，看着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是一个平衡——仙界的平衡、魔界的平衡、妖界的平衡——所有世界的平衡，都碎了。她一片一片地捡，一片一片地拼。碎片很锋利，割破了她的手——如果光点能割破的话。她的光在流，像血。

最后一片拼上去的时候，平衡规则亮了。它完整了，但它没有归位。它飘在小简面前，看着她。

“你不回去？”小简问。

平衡规则闪了闪。它在说“没有衡，我回不去”。

小简沉默了。衡在她心口里，在睡觉。没有衡，平衡规则就是无主之物。它只能飘在这里，飘在这个洞里。

“那我带你回去。”小简伸出手。

平衡规则飘到她手心里，停住。它不抖了。

小简把它收进心口。和所有种子并排。

洞开始收缩。不是塌，是“愈合”。从边缘开始，灰色的壁慢慢变成透明的，透明的变成有颜色的。洞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一个灰色的点。它飘到小简面前，停住。

“这是什么？”小简问。

点里有一个声音，像所有乱掉的东西同时说话：“我是‘乱’的种子。所有规则乱掉之后，剩下的东西。你理好了所有规则，但‘乱’本身还在。它在等。等下一次乱。”

种子飘进小简心口。和所有种子并排。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十亿零十八颗。

她转身飘出洞。洞外面，所有人都在等她。陆缈、女娲、玄——所有人。

她飘到陆缈面前，笑了。“爸爸，理好了。”

陆缈看着她。她的光暗了，身体淡了，手上有伤口——如果光点能有伤口的话。他抱住她。“累了吗？”

小简靠在他怀里。“累了。”

“睡吧。爸爸在。”

小简闭上眼睛。她睡着了。

谁都没注意到——小简心口最深处，那颗“乱”的种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乱，是“序”。所有规则都归位了，但归位的时候，留了一个小东西。很小，比米粒还小。它在一颗一颗地数小简心口的种子。十亿零十八颗。它数完了。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没人听见。但小简在梦里，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