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连接（1 / 2）

“连接”在虚空最深处等了三天，等得所有世界之间的过渡又开始变淡了。

小简最先发现的。她吃完面包，趴在窗台上看那些新世界飘动，忽然注意到仙界和魔界之间的过渡又开始模糊了——不是消失，是“松了”。像鞋带没系紧，像绳子快断了。她心口那颗“间”的种子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爸爸，连接要断了。”她坐起来。

陆缈正在和玄讨论战术——最近虚空不太平，总有些小世界莫名其妙地移位。他走过来，顺着小简的手指看去。果然，仙界和魔界之间的过渡层在抖，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橡皮筋。

女娲飘过来，创世之光探过去。光丝碰到过渡层，弹了回来。“有人在拉。”

“拉？”小丑从厨房探出头，“拉什么？”

“拉连接。把所有世界之间的连接往同一个方向拉。”

雅典娜的全息投影亮了，数据流扫过虚空。画面上，无数条线从各个世界延伸出来，汇聚到虚空最深处的一个点。那个点很小，但很亮，像一颗心脏在跳。

“那是什么？”陆缈问。

雅典娜放大画面。那个点不是点，是一个结。所有世界之间的连接线都缠在那个结上，像一团乱麻。结在收紧，每收紧一寸，世界之间的过渡就淡一分。

“它在收网。”女娲的声音冷了，“把所有连接收在一起。收紧了，世界之间就没有过渡了。没有过渡，就是直接撞击。”

小丑的脸白了。“谁在收？”

雅典娜摇头。“看不清。结太密了。所有连接线都缠在一起，线后面是什么，看不见。”

小简从窗台上飘起来。“我去看看。”

陆缈拉住她。“不行。上次你说去看看，差点变成一颗光点。”

小简笑了。“爸爸，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进去，是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

陆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之前那种“逞强”的光，是“真的想去看看”的光。他松了手。“一眼。就一眼。”

小简点头，飘出窗台，飘向虚空最深处。那个结很远，但她飘得很快——心口那些种子在发光，给她指路。飘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到了。

结比她想象的大。比钟楼还大，比十个钟楼还大。所有世界的连接线在这里汇合，红的、蓝的、金的、银的，各种颜色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结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亮的光，是“被缠住”的光。它在挣扎。

小简飘近一点，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很小，和小简一样大。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它的手脚被连接线缠住，动弹不得。它在用力挣，但线越挣越紧。

“你是谁？”小简喊。

那个人抬起头。它的眼睛是透明的，像水，像玻璃，像所有连接线中间的那个空隙。它看着小简，开口了，声音像所有被缠住的东西：“我叫‘连’。所有连接的源头。我被缠住了。缠了好久。没人来帮我。”

小简飘过去，看着那些缠在它身上的线。线很紧，勒进了它的皮肤——如果透明的东西有皮肤的话。它在疼。

“谁缠的你？”

“连”摇头。“不知道。线太多了，缠在一起，就把我缠住了。我挣不开。”

小简伸手去解那些线。第一根——仙界的金线，缠在它的左手上。她轻轻一拉，线松了。她把金线从它手上绕下来，金线飘到一边，亮了。

“好了。一根。”

“连”的光亮了一瞬。“谢谢。”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所有世界的连接线，她都一根一根地解。魔界的黑线、妖界的红线、奥林匹斯的白线、阿斯加德的彩线——所有线，全部解开。

最后一根线从小简手里滑出去的时候，“连”自由了。它飘起来，看着小简。它的眼睛里有光了——不是透明的水光，是“被救了”的光。

“谢谢你。”它说，“缠了那么久，终于解开了。”

小简看着那些线。它们不再缠在一起了，各自飘在虚空中，像一根根彩带。但它们没有回到世界之间——没有连接，世界之间还是空的。

“它们不回去？”小简问。

“连”摇头。“它们迷路了。缠了太久，忘了自己该连哪里。”

小简伸出手，接住一根金线。那是仙界的连接线，它该连魔界。她拿着金线，飘到仙界和魔界之间，把线的一头系在仙界上，另一头系在魔界上。线亮了，仙界和魔界之间的过渡稳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所有连接线，她都一根一根地系好。仙界连魔界，魔界连妖界，妖界连奥林匹斯，奥林匹斯连阿斯加德——所有世界都连上了。

最后一根系好的时候，整个虚空亮了。那些世界之间的过渡不再抖了，稳稳的，像系紧的鞋带。

小简飘回“连”面前。“好了。都连上了。”

“连”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如果透明的东西有眼泪的话。“你救了所有人。现在连我也救了。谢谢。”

它化作一道光，飘进小简心口。和所有种子并排。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十亿零二十二颗。

她转身飘回钟楼。陆缈在窗边等她，看到她回来，一把抱住她。“一眼。你说一眼。去了多久？一个时辰！”

小简靠在他怀里。“线太多了，一根一根解的。对不起。”

陆缈抱紧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女娲飘过来，把两个人一起抱住。“以后不许去那么久。”

小简笑了。“好。”

玄飘过来，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在小简头上。“……下次我去。你解线，我打架。”

小简抬头看她。“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