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归（2 / 2）

小简的眼泪流成了河。“那怎么办？我把地方还回去？”

“无”摇头。“还回去，那些东西就没了。你救了它们，它们在你心里。你心里是它们唯一的家。”

“那世界呢？世界没地方待了。”

“无”伸出手，指着自己。“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地方。无数地方。所有东西之前都在我这里。现在，让它们回来。不是消失，是‘休息’。累了就回来歇歇。歇好了，再出去。”

小简看着它。“真的？歇好了还能出去？”

“无”的轮廓动了一下——像在点头。“能。我在这里等了无数年，不差这一点时间。它们想歇多久歇多久。想出去了，随时可以出去。”

小简的橙光亮了。她转身，对着那些褪色的世界喊：“听到了吗？可以回来歇歇。歇好了还能出去！”

那些世界停了。不褪色了。它们看着小简，看着“无”，犹豫了很久。然后第一个世界——最小的那个小仙界——飘了过来。它飘到“无”面前，停住。

“我……能歇歇吗？”它的声音很小，像累了的孩子。

“无”张开手臂——如果轮廓有手臂的话。“能。”

小仙界飘进它怀里。它化了，但不是消失。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无”的怀里发光。很弱，但很稳。它在休息。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世界都飘过来，飘进“无”的怀里。仙界的白、魔界的黑、妖界的红、奥林匹斯的金、阿斯加德的彩——所有世界，都变成了光点，在“无”的怀里睡觉。十亿多个光点，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最后一个小世界飘过来——那是小简救的第一个世界，外婆的糖变成的世界。它飘到小简面前，停住。

“你不去歇歇？”小简问。

那个小世界闪了闪。“你不去，我也不去。”

小简笑了。“我不用歇。我是从无里来的，无就是我家。我一直在家里。”

小世界闪了闪，像在说“好吧”。它飘进“无”的怀里，和所有光点挤在一起。

小简看着那些光点，笑了。她转身，飘出“无”。无的外面，虚空还在。但那些世界不见了——它们都在“无”的怀里睡觉。

陆缈在窗边等她。看到她飘回来，一把抱住她。“你去了好久。”

小简靠在他怀里。“跟它谈了好久。它说可以让世界回来歇歇。歇好了还能出去。”

陆缈看着她。“世界呢？”

小简指着窗外那片无。“在里面歇着。十亿多个，都在睡。”

陆缈看着那片无。它不再蔓延了，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大大的摇篮。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闪——仙界的白，魔界的黑，妖界的红——所有颜色都在，安安静静的。

“它们会醒吗？”他问。

小简想了想。“会吧。歇好了就会醒。”

“那到时候，世界又回来了？”

小简笑了。“嗯。回来了，我再救。救了，再歇。歇了，再回来。一直循环。”

陆缈抱住她。“那你呢？你不歇歇？”

小简摇头。“我不累。”

陆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骗人。你刚才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简的脸红了。“那是……那是困了。”

“那就睡。爸爸在。”

小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睡着了。心口的种子在发光——十亿多颗，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无”也在发光——十亿多个光点，安安静静的。所有东西都在休息。

女娲靠过来，靠在陆缈肩上。“她越来越像你了。”

陆缈低头看着小简。“像我吗？”

“嗯。喜欢捡东西，喜欢帮人，喜欢逞强。累了也不说。”

陆缈笑了。“那是像她外婆。”

女娲也笑了。“都像。”

玄飘过来，站在窗边。她看着那片无，看着那些光点。“她比我强。”

陆缈抬头看她。“你也很强。”

玄的嘴角翘了一下。“没她强。”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丑在厨房里喊：“面包好了！谁来吃！虽然世界没了，但面包还在！”

焰喊：“世界没没，在休息。”

“那休息好了还能吃面包吗？”

“能。”

“那我也休息一下。”小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三秒就开始打呼噜。

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笑了。小简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面包……留给我……”

陆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留给你。都留给你。”

窗外，那片无在虚空中安安静静地呼吸。十亿多个光点在里面睡觉。等它们醒了，世界就回来了。故事就继续了。

谁都没注意到——无的最深处，在所有光点都睡着之后，还有一样东西没睡。不是世界，不是光，是“等待”本身。它在等世界醒来。等了很久。等到最后，它变成了一个东西。很小，比米粒还小。它在无的深处发光。那光是“明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