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全部坦白(2 / 2)
“好。”
“还要给我买糖画。”
“好。”
她瘪了瘪嘴,又想哭了。
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记住哦。”
“记住了。”
.......
沈冰凝的反应最激烈。
陈默在执法司的训练场里找到她。
她刚结束一轮体能训练,穿着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陈默进来,她挑了挑眉,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来了?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陈默靠在训练场的门框上,看着这个和他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女人。
她此刻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冷静,利落,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但他知道,这把刀
他把事情告诉了她。
沈冰凝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毛巾悬在半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你再说一遍。”
陈默又说了一遍。
沈冰凝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陈默,你这个混蛋。”
她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没有收力,实打实地砸上去,力气大得他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发白,下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她没有哭。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地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是沈冰凝,执法司的队长,她不会哭。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个夜晚他从死神里把她救出来,他站在月光下,衣袂翻飞,像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
她恨他吗?恨。
恨他让她等了这么久,恨他不是她一个人的,恨他把那颗心分成了好多份。
可是她更恨的是。
她连恨都恨不起来。
她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怒气,带着委屈,带着不甘,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咬牙切齿的爱意。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你要是敢对她们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陈默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她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擦,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刺猬。
“不会。”
她拍开他的手,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别过头去。
“滚。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默转身走了两步。
“晚上记得来接我吃饭。叫上她们一起。”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笑。
“好。”
..........
最后一个是陆星浅。
陈默在漫展会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一个手办摊位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一个限量版的初音未来。
她今天s了一个动漫角色,穿着淡蓝色的裙装,头发染成了浅紫色,整个人像从二次元世界里走出来的。
“陈默!”
看到他,她立刻跳起来,整个人扑了过来。
“你终于来看我啦!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她抱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今天看到了什么好玩的,说哪个ser的衣服特别好看,说下次漫展她想s成什么角色。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带着那种独属于她的、元气满满的笑。
陈默听着她说,等她说完,才开口:“星浅,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什么事呀?”
陈默把事情告诉了她。
陆星浅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平了,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连抱着他手臂的手都一点一点地松了。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低着头。
周围是漫展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穿着华丽的s服走过,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欢笑。
而她站在这片热闹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不止有我一个?”
“是。”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角,攥得指节泛白。
那件淡蓝色的裙角被她攥出了褶子,她浑然不觉。
她想起他陪她逛漫展的样子,想起他帮她拍照片的样子,想起他听她讲那些动漫情节时认真点头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每一个都有他,每一个都那么温暖。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温暖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陈默,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花,虽然摇摇欲坠,却还在努力地开着。
“我就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像陈默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嘛。”
她伸出手,重新抱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头。
那个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我不会争,也不会闹。我会乖乖的,做你的小星浅。”
陈默低头看着她。
她故作轻松地笑着,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兔子。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从胸口一直涌到喉咙。
“星浅——”
“不许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她使劲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你只要记得,不管你有多少人,我都是最喜欢你的那个。永远都是。”
她笑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春天里最亮的那道光。
“走吧!陪我去看那边那个手办摊!我今天一定要买到那个限定版的初音!”
她拉着他,蹦蹦跳跳地朝人群里走去。
浅紫色的假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跑了两步,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在脑海里把这几天的经历过了一遍。
李晚棠的眼泪,苏晓的沉默,顾怜音的抽泣,沈冰凝的拳头,陆星浅的笑容。
每一张脸都那么清晰,每一句话都那么清楚。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他甚至提前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用孙悟空的能力展示一些“神迹”,说自己其实是天上的神仙,来人间历劫,命中注定要有多个伴侣。
他以为需要这些,需要那些超出凡人认知的东西,才能让她们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
他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
有人会离开,有人会恨他,有人会再也不愿意见他。
可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真正恨他。
她们哭了,闹了,打了他一拳,然后留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是神仙,不是因为有什么命中注定,只是因为——她们爱他。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从胸口最深处照进来,把他心里那些阴暗的、算计的、自以为聪明的角落照得通明。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为自己需要那些神通广大的本事才能留住她们,他以为没有那些天花乱坠的说辞就无法解释这一切。
可她们根本不需要那些。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神仙,不是英雄,不是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她们要的只是他。
只是陈默。
只是这个会在清晨给她们煮粥、会在深夜把她们揽进怀里、会在枪林弹雨中挡在她们身前的男人。
陈默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甜香。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着金光的河。
他想起李晚棠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想起苏晓说“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跟我说说话,就够了”。
想起顾怜音说“我舍不得离开你”。
想起沈冰凝说“你要是敢对她们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想起陆星浅说“我都是最喜欢你的那个,永远都是”。
他的眼眶有些热。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经历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
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城市的上方,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长生不老。
他现在拥有孙悟空的能力,不止是七十二变和筋斗云,还有与天地同寿的寿命。
他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这个世界变成另一个样子,久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换了新颜。
而她们——李晚棠、苏晓、顾怜音、沈冰凝、陆星浅——她们只是凡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可以握住金箍棒,可以翻云覆雨,可以搅动四海。
但他此刻想做的,只是用这双手,把她们每一个人都牢牢地牵住。
不只是这一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是永远。
他有这个能力。
他一定要做到。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补偿,是因为她们值得。
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被捧在手心里,值得和他一起,看尽这世间的所有风景。
陈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前。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叫“家”的群聊——这个群是李晚棠建的,名字是她取的,简单粗暴,但每个人都偷偷把群聊置了顶。
他打了一行字:“明天晚上,都来湖畔云溪吃饭。我下厨。”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李晚棠:“你做饭?能吃吗?”
苏晓:“我来帮忙吧。”
顾怜音:“我可以带水果!”
陆星浅:“啊啊啊啊我要吃糖醋排骨!!!”
沈冰凝:“……几点。”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头像和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里。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着月光。
他站在窗前,身后是空荡荡的公寓。
但从明天开始,这里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不只是这里。
是他的整个人生,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