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古董店的画中惊魂(1 / 1)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张记古董店,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味与腐朽气息的阴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整条街的路灯都在微微闪烁,明明是傍晚,却黑得跟深夜一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店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裹住全身,店里所有的古董、瓷器、木雕,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而正厅正中央的墙上,赫然挂着那幅惹事的民国戏曲图。
那幅画装裱在老旧的檀木画框里,画纸已经泛黄发脆,却依旧能看清画上的细节:一名身着水袖戏服、头戴珠花的民国花旦,立于老旧戏台之上,眉眼弯弯,身段窈窕,可那双眼睛,却不是死物的笔墨,而是活的。
我们进门的瞬间,画中戏子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定我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到极致的笑,紧接着,一阵细细软软、却冰冷刺骨的戏腔,从画纸里飘了出来,咿咿呀呀,婉转却阴森,像是有人贴在耳边唱,又像是从千里之外的阴曹地府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更恐怖的是,画纸边缘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浓黑的雾气,那雾气翻滚涌动,正是旧照里说的镜像阴气,阴邪暴戾,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而画中戏子的眉眼、身段、扮相,甚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跟站在我身边的戏子幽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半仙举着桃木剑的手都僵在半空,张老板躲在柜台后面,脑袋埋在臂弯里,连看都不敢看,书生幽灵也皱起了眉,唯有戏子幽灵,往前迈了一步,望着画中的自己,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这是我生前最后一场戏的画像……当年我嗓子突发急症,戏唱到一半被迫落幕,台下坐满了观众,我含着泪鞠躬下台,一辈子都没圆了这场戏……没想到,这份执念太重,竟浸透了画像,生出了镜像之灵!”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缓缓唱戏的画中戏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厉鬼的哀嚎,紧接着,画纸猛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浓黑的镜像阴气疯狂涌出,裹着画中戏子的灵体,直接冲出画纸,悬在半空中,长发飞舞,水袖狂甩,那双原本娇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眼白,死死盯着我们,尖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古董店的瓷器都在嗡嗡作响:“我要唱戏!我要唱完!我要有人看!你们都不准走!都留下来听我唱戏!”
话音落,黑气如同疯狂的毒蛇,朝着我们众人狠狠扑来!
惊悚气息瞬间拉满,整个古董店都被黑气笼罩,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桌椅板凳在黑气扫过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翻倒碎裂,木茬飞溅,名贵的古董花瓶被黑气一卷,直接炸成碎片,地面上满是狼藉,阴气刺骨,仿佛置身于冰窖地狱。
王半仙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孽障!休得放肆!”抬手就掏出三张镇邪黄符,指尖夹符,念动咒语,朝着画中灵体狠狠甩去,黄符泛着金光,本是克制阴邪的利器,可刚碰到那层浓黑的镜像阴气,就被瞬间弹开,黄符在空中燃成灰烬,金光熄灭,王半仙被反震的力道掀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哎哟喂!这鬼东西戾气也太重了!老夫的符居然不管用!”
张老板眼看王半仙都栽了,急红了眼,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老头,此刻胆子居然壮了起来,抄起墙角一把掉了毛的旧扫帚,就朝着黑气冲过去,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你毁我店铺!我跟你没完!”结果扫帚刚碰到黑气,就被死死缠住,木质的扫帚杆瞬间发黑腐朽,他拼尽全力想拽回来,却纹丝不动,整个人被黑气拽得往前踉跄,差点直接撞进灵体怀里,吓得他魂飞魄散,撒手就跑,抱着柜台腿哭爹喊娘:“救命啊!这鬼东西成精了!扫帚都干不过它!”
场面瞬间混乱,黑气还在疯狂扩张,眼看就要扑到我们身上,我心头一紧,猛地想起兜里的铜书签,那是克制阴邪、净化执念的至宝,我赶紧高高举起铜书签,催动体内仅存的阳气,书签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烈日一般,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古董店,白光如同柔韧的锁链,死死缠住画中戏子的灵体,试图将她压回画中。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镜像灵体的执念深到了极致,那是戏子幽灵一辈子的遗憾、不甘、渴望,积攒了近百年的怨气与执念,早已根深蒂固,铜书签的白光虽然克制阴气,却根本压不住她骨子里的疯狂,白光锁链被黑气一点点侵蚀、撕裂,画中灵体嘶吼得更加凄厉,水袖一挥,就要朝着我狠狠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清脆婉转、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戏腔,突然在混乱中响起,压过了厉鬼的嘶吼,也压过了碎裂声、尖叫声!
是戏子幽灵!
她站在白光与黑气的交界处,水袖轻扬,身姿挺拔,望着眼前那个疯狂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灵体,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共情,她对着画中灵体,一字一句,声音清亮,穿透了所有嘈杂:“你不是要唱戏吗?你不是没唱完吗?我们给你搭台!我们陪你唱!让阳间所有的人都听,都为你鼓掌,都为你喝彩!圆了你这辈子的遗憾!”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击中了镜像灵体最核心的执念。
原本疯狂嘶吼、黑气翻涌的画中戏子,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茫然,一丝委屈,如同一个没唱完戏、被台下观众抛弃的孩子,黑气也随之稍稍缓和,不再那般暴戾,缠绕在半空中,微微浮动。
机会就在眼前!
我立刻大喊一声:“快!按她说的做!搭台!亮灯!伴奏!”
所有人瞬间行动起来,原本慌得一批的王半仙,连滚带爬爬起来,顾不上揉摔疼的屁股,指挥着张老板:“快!把店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能亮的全亮!当追光!”张老板也忘了害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把店里的吊灯、壁灯、台灯,甚至柜台里的小夜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灯光汇聚在一起,直直打在镜像灵体身上,真的像极了戏台中央的追光,亮得晃眼。
书生幽灵立刻飘到一旁,凭空取出一架古朴的古琴,指尖轻拨,琴音悠扬,正气凛然,却又带着戏曲的婉转韵律,恰到好处的伴奏,瞬间填补了空白。
戏子幽灵则缓步走到灯光中央,与镜像灵体面对面而立,两人眉眼一模一样,一个是历经百年、释然温和的灵体,一个是被执念困住、暴戾委屈的镜像,她抬手整理好水袖,对着镜像灵体微微颔首,轻声道:“来,我们唱完当年那出戏,唱给所有人听。”
说完,婉转悠扬的戏腔从她口中缓缓唱出,正是当年那出未完的戏曲,唱腔凄美,韵味十足,带着民国戏子独有的温婉与深情,没有半分阴邪,只有纯粹的热爱与遗憾。镜像灵体望着她,听着熟悉的戏腔,眼中的戾气彻底消散,也缓缓抬起水袖,跟着一同唱了起来。
一真一假,一灵一镜像,两个一模一样的戏子,在古董店的灯光下,同台唱戏,戏腔婉转,绕梁三日,原本阴森恐怖的古董店,竟瞬间变成了一座热闹的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