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火催人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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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差点戳到自己的手。
“火灭了,门就守不住了。”林黯说,“守不住,我就去北边。找苏挽雪,找戍土,找答案。”
“门守不住了你跑?”白无垢的声音大了,“你是守门人!”
“守门人不是等死的。”林黯站起来,看着白无垢,“门后面的东西在叫我。它叫我去,我就去。去了也许能把门关上。不去,等火灭了,它自己就出来了。”
白无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戍叶拄着棍子站起来,浅灰色的眼睛看着林黯。“你去北边,带不带种子?”
“带。”
“带不带火?”
“不带。戍土说了,底下不需要火。”
戍叶点点头,没再问。她坐回棚子边上,把那根刻满纹路的棍子横在膝盖上,用手摸着那些纹路。
林黯走到铜炉边,看火。火烧得亮黄,但火舌短,短得快要舔不到炉壁了。炉底的铁疙瘩发白,白得刺眼,表面在冒泡,绿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他蹲下来,把手伸到炉口上方。地脉种子的金光一亮,火跟着一窜,火舌长了一点,从亮黄变成了橙黄。他盯着火,火盯着他。
火烧着,呼呼的。
快。
火又在说快。
林黯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把手贴在门上,门板热,热得烫手。门缝里的金光大盛,亮得刺眼,跟他右手心的光连在一起,连得紧紧的。
他闭上眼,顺着光摸过去。
门后面,老根不动。那条黑乎乎的路还在,从门缝往里延伸,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路上有东西。
戍土还在冰里冻着。但冰裂了。冰面上有一道缝,从戍土的脸旁边裂开,一直裂到路尽头。缝不大,但能看见缝里有东西在动。
黑乎乎的东西,像水,但不是水。黏稠的,流动的,像沥青。它从缝里往外渗,渗得很慢,一滴一滴的,滴在路上,把路染得更黑。
林黯睁开眼,把手收回来。
手心全是汗。黑印子烫得发红,像被火烧过。脖子上的破口又渗出一点黑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流到铁牌上,嗤嗤响。
白无垢递给他一块干布。“擦擦。”
林黯接过去,擦了擦脖子。布上全是黑水,黏糊糊的,像鼻涕。他把布扔到火里,布烧起来,冒出一股黑烟,烟里有臭味,像烧头发。
“火撑不了两天了。”戍叶说,“炉底的铁疙瘩烧得越来越快。也许明天就烧完了。”
明天。
林黯摸了摸胸口的铁牌,铁牌凉凉的,贴着心口。又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匕首硬硬的,硌着腰。
他走到棚子底下,翻出那个布包——北边那人送来的炉子碎片,已经烧成铁疙瘩了,还剩几块没烧的碎片,他之前留着没扔。他把碎片捡出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又拿出那张地图——戍风留下的,画着去黑冰崖的路。他把地图展开,看了一会儿,折好,也塞进怀里。
白无垢看着他收拾东西,没说话。烟叼在嘴角,灭了,没点。
戍火蹲在雪驼旁边,摸着雪驼的毛。雪驼趴在地上,闭着眼,喘着气。戍火摸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慰它。
韩老六从山下上来,背着一筐柴。他把柴放在棚子边上,看见林黯在收拾东西,愣住了。
“林哥,你要走?”
“也许。”
“去哪?”
“北边。”
韩老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蹲下来,帮林黯把东西塞进布包里,塞得很紧,系了三个结。
“林哥。”韩老六说,“你走了,门谁守?”
林黯看了看白无垢。
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摁灭。“我守。”
“你不会烧净火。”
“火都快灭了,还烧什么。”白无垢说,“灭了我就守一道死门。死门也是门。”
林黯看着白无垢。白无垢脸上没什么表情,叼着烟屁股,眯着眼。风把他头发吹乱了,他没理。
“行。”林黯说。
他走到铜炉边,最后看了一次火。火烧得亮黄,火舌短,炉底的铁疙瘩发白,绿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他伸手试了试温度,烫,烤得手背发疼。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到门边。把手贴在门上,门板热,烫手。门缝里的金光亮着,亮得刺眼。
“等我回来。”他说。
门缝里的金光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林黯把布包背到背上,摸了摸怀里的手指头,摸了摸胸口的铁牌,摸了摸腰后的匕首。
“走。”他说。
戍火站起来,牵起雪驼。戍石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个人往山下走。白无垢站在山顶上,叼着烟,看着他们走远。韩老六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没哭。戍叶拄着棍子站在铜炉边,浅灰色的眼睛看着林黯的背影,没说话。
风从北边刮过来,不大,但冷。
雪又下起来了,碎碎的,打在脸上不疼。
林黯走下山,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