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天鸟岛(1 / 2)
听完风流的诉说,姜风垂眸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捻动着袖口灵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先带我看看三处地点的方位。”
见姜风松口,李松年、胡天与风流三人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焦灼尽散,满心欣喜。
李松年连忙躬身做出恭敬请姿,语气热忱:
“姜道友爽快!请随我来,三处镇守之地的详情,道友可先行挑选,任意择一处便可。”
姜风微微颔首,紧随三人前往后方偏殿。
踏入殿中,一眼便见中央静置着一具巨型沙盘,其形制、纹路与白云观执事堂中疆域的沙盘相差无几,只是周身萦绕着更浓郁的海域灵气,透着几分古朴。
胡天主动上前,指尖凝聚一缕赤色灵光,轻轻点在沙盘边缘的符文之上。
刹那间,沙盘灵光流转,纹路缓缓变幻,整个万岛海域的全貌赫然铺展,星罗棋布的岛屿错落分布,其上标注着清晰的标记——或为坊市,或为据点,或为矿脉,一目了然。
不过片刻,三个醒目的红点便在沙盘之上浮现,红光萦绕,与周遭标记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可锁定其位置。
“姜道友请看,”
李松年上前一步,指尖轻点红点,缓缓介绍道,
“这三处分别是南边的崇明岛、北边的潮汐岛,以及最东侧的天鸟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处地点皆有二阶灵脉加持,内部均布有三阶防御阵法,由道友主持阵法的话,三四位三阶强者出手破阵也能暂时抵挡,本是我万重山的紧急避险之所。”
“此番水、龙两族大战骤起,局势动荡,三处之地中,不仅有我万重山留守弟子,更有诸多往来东海的宾客、商贾与散修,还请道友费心守护。”
姜风的目光随着李松年的指引缓缓移动,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可当视线落在天鸟岛的红点上时,眼底却悄然一凝——
只因这天鸟岛,与存放返本归源池的天涯岛相距不过三千里左右,这般近的距离,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契机。
但他并未将这份隐秘的欣喜表露半分,反倒缓缓踱步于沙盘旁,眉头微蹙,神色间故作沉吟,一副左右为难、难以抉择的模样,刻意掩饰着自己的真实心思。
李松年三人见状,也不敢上前催促,只能垂手立在一旁默默等候,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姜风终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三人,语气平静而坚定:
“三位道友,权衡再三,姜某还是前往天鸟岛镇守吧。”
见姜风敲定主意、答应出手,三人顿时大喜过望,也不在意他所选的是最偏远凶险的天鸟岛,连忙拱手致谢。
李松年语气诚恳:“那就有劳姜道友了!天鸟岛有道友镇守,我等便彻底放心了,我万重山定记道友这份恩情,感激不尽。”
胡天也连忙上前拱手,补充道:
“道友放心,若是此番能顺利度过劫难,我等另有重谢,定不让道友白白出力。”
“嗯,道友多礼了。”
姜风摆了摆手,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却直白,
“姜某素来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答应镇守,自会尽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局势彻底不可控,陷入绝境,姜某可不会坐以待毙,届时会自行脱身,还请三位道友谅解。”
“自然,自然!”
风流连忙附和,脸上满是笑意,
“道友言重了,保命要紧,真到了那般地步,道友自行脱身便是,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既然如此,姜某便先行一步了。”
姜风不再多言,周身五行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绚烂遁光,瞬间冲出偏殿。
途经千山岛广场时,他目光一扫,见那具数百丈长的平天鱼尸身依旧静置在那里,便顺势抬手一吸,一缕精纯灵力裹挟着鱼尸,稳稳收入腰间的紫金葫芦之中,动作流畅利落,毫无拖沓。
此时的紫金葫芦,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寻常法宝。
先前的紫金葫芦虽用料精良,却也只有三个百丈空间。
自姜风从万重山论功行赏大会归来后,便与蚕丛一同,以空间神通对紫金葫芦重新炼制,又添入诸多珍稀灵材,日夜以灵力温养,使其脱胎换骨。
如今的紫金葫芦,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装下这数百丈长的平天鱼尸身绰绰有余,其品阶已然算得上半个三阶道兵,实用性远超从前。
姜风的遁光飞速驶离千山岛,此时岛四周的水、龙两族大战已然暂时落幕,双方皆伤亡惨重,各自罢兵暂歇,盘踞在各自阵营中暗中调息,同时警惕着对方的动静。
姜风借着这短暂的空档,于高空悄然掠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两族的高阶高手虽有察觉,却碍于对峙局势,不敢轻易出手阻拦——生怕自己一动,对方便会趁机偷袭,反倒陷入被动。
姜风循着天鸟岛的方位一路向东疾驰,沿途之上,水、龙两族的厮杀随处可见。
战场规模各异——大多是一二阶小妖缠斗不休,利爪撕裂虚空,妖力激荡浪花;偶尔也能撞见规模稍大的混战,甚至有三阶强者捉对厮杀,神通碰撞间巨浪滔天、妖光炸裂。
每当此时,姜风便会悄然拉高遁光高度,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如同掠空的孤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绝不轻易卷入纷争。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姜风终于抵达了天鸟岛。远远望去,整座岛屿已被阵法灵光笼罩。
四周海域尽是两族大战的痕迹,乌云密布如墨,狂风卷着滔天巨浪疯狂拍击岛岸,涛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妖力、灵力碰撞后的紊乱气息。
好在天鸟岛上布下的乃是三阶防御阵法,即便此刻暂无神通境强者主持,仅靠阵法本身的威力,抵挡战场余波、隔绝外围厮杀,也已是绰绰有余。
姜风悬停于防御阵法上空,声音沉稳有力,穿透紊乱的气流与涛声,朝着阵内朗声道:
“本座姜风,受万重山所请,前来主持阵法、镇守此岛,还请诸位打开阵法,容我入内。”
阵内,正主持阵法的七八位万重山金丹修士听闻此言,顿时喜出望外。
如今两族大战愈演愈烈,此前远处已出现过三阶大妖斗法,虽未直接波及天鸟岛,但仅凭他们金丹境的修为,终究难以安心。
此前众人早已通过紧急传讯符向宗门求援,本以为还要多等几日,没想到宗门老祖竟如此迅速,直接请来了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助阵,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不敢耽搁,为首的修士立刻操控阵法,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姜风身形一动,如一道流光闪过,瞬间踏入阵法之内,稳稳落在地面。
入目所见,阵法之中竟是一座二阶坊市,坊市内人声略显嘈杂,万重山弟子、往来的人族宾客、商贾与散修,足足有数万人之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目光时不时望向阵外的战场,神色焦灼。
一位身着万重山制式袍服、气息沉稳的修士连忙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万重山长老朱兵,见过姜风真君。”
“不必多礼。”姜风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随即取出李松年赠予的通讯玉牌递了过去,
“此番本座受贵宗老祖所托,前来主持镇守天鸟岛。”
朱兵双手接过玉牌,见上面刻有万重山玄虚道君的印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连忙双手将玉牌奉还,侧身做出请姿:
“有劳真君亲临!真君一路辛苦,里面请,我这就带您前往阵法核心。”
姜风微微颔首,紧随朱兵朝着坊市深处飞去。途中,朱兵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颇快地介绍道:
“真君,此番水、龙两族大战来势汹汹,局势一日比一日凶险,我等虽能勉强操控阵法防御,却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才紧急向宗门求援,恳请强者坐镇。”
姜风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忧虑的修士,淡淡开口问道:“阵外已然出现三阶大战了?”
“回真君,战争刚起不久,远处曾有三阶大妖斗法,好在距离尚远,借助阵法的防御,并未对岛内造成严重波及。”
朱兵连忙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但我等担心后续战火蔓延,三阶强者会波及此处,故而才敢劳烦宗门请真君前来镇守。”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坊市中心的一座洞府前。朱兵停下脚步,侧身示意:“真君,此处便是阵法核心所在,请进。”
姜风抬步走入洞府,目光一扫,便将洞内阵法布局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此阵名为碧波潮涌大阵,乃是海域之中极为常见的三阶防御阵法,布局精妙,底蕴不俗。
此阵最奇特之处,便是能借水行灵力增幅防御,若是在水行灵力充裕的海域开启,其防御威力便能再提升一个档次,足以抵挡三阶强者的大部分冲击。
更难得的是,此阵显然出自阵法大师之手,阵基直接与下方的二阶灵脉相连,可随时抽取灵脉灵力供阵法运转,极大地降低了操控门槛,即便金丹境修士,也能勉强催动大阵。
只是这般布置也有弊端——长期抽取灵脉灵力会对灵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若是持续开启大阵,久而久之,恐怕会导致灵脉提前枯竭,得不偿失。
好在此刻碧波潮涌大阵并未完全开启,仅启动了外围的二阶防御阵法。毕竟当前战火尚未直接波及天鸟岛,无需拼着损耗灵脉,强行开启三阶大阵白白浪费灵力。
似是察觉姜风心思,朱兵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宽慰道:
“真君放心,此地平日里有我等金丹修士镇守便足够应付。真君一路劳顿,可先入后方洞府暂歇养神,若后续真有三阶大战波及此处,我等再第一时间通报真君,由真君出面主持阵法便可。”
姜风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不必了,此刻局势动荡,即便闭关也难安下心来。你派人取一份天鸟岛及附近岛屿的往来资料与地貌详情送来,我先熟悉此地情形,也好安排后续镇守事宜。”
他嘴上说着安排镇守,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借这份资料,暗中摸清返本归源池所在的天涯岛底细,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是,真君!”
朱兵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侧身做出请姿,
“请真君随我前往洞府歇息,属下这就安排弟子将资料送来,绝不耽搁。”
姜风微微颔首,紧随朱兵前往后方山峰的独立洞府。
这洞府依山而建,灵气醇厚,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显然是特意为高阶修士准备的静养之地。
待朱兵躬身告退、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后,一道冰蓝色微光一闪,蚕丛便从虚空之中显出身形,依旧是那寸许大小的莹白蚕身,落在石桌之上。
“啧啧啧,真是稀奇。”
蚕丛用翅翼轻轻点了点石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
“先前还一副谨慎至极、不愿冒险的模样,转头就答应帮万重山守岛,姜道友这转变,倒是快得很啊。”
姜风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却条理清晰:
“不过是相互借力罢了。此地距天涯岛不过三千里路程,若天涯岛那边有异动,我能第一时间赶去,远比孤身闯天涯岛稳妥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这岛上有三阶防御阵法加持,以我如今的修为,借助阵法之力,挡住三五位三阶大妖不在话下,安全性远超孤身涉险。”
“再说,此番也不算白出力。”
姜风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具三阶平天鱼的尸身,价值不菲,日后带回宗门处理,也能兑换不少贡献点,何乐而不为?”
蚕丛撇了撇嘴,在石桌上慢悠悠地爬来爬去,周身妖力收敛得一丝不剩,看上去竟与寻常毛毛虫别无二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行吧行吧,你是主子,你说了算。反正我也只是跟着你混,你去哪,我便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