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道令一出,宵小俯首(2 / 2)
“不过嘛……”
云青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慵懒。
“本宫大老远跑这一趟,也不是为了给仙盟那帮老顽固当什么道德標兵。那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本宫没兴趣。”
听到这话,正处於绝望边缘的两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仙……仙子此言何意”紫阳老者试探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云青瑶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人皇传承,混沌大道……这种好东西,见者有份。你们想独吞,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本宫要那神庭的阵道总纲。至於其他的破铜烂铁,或者是那个什么人皇的脑袋,归你们。如何”
“当真!”
银甲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本以为这次要彻底栽了,甚至做好了亡命天涯的准备。
没想到峰迴路转,这万道宫的真传居然也是个“同道中人”!
若是能拉一位万道宫真传下水,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就算违反律法,出了事,也有万道宫这棵大树在前面顶著!
“怎么不信”
云青瑶眼神一冷,“还是说,你们觉得本宫稀罕骗你们这两个行將就木的老东西”
“信!我们信!一百个信!”
紫阳老者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腰杆瞬间弯了下去,那是发自內心的諂媚与服从。
“仙子英明!仙子高义!”
紫阳老者连忙一脚踢在还在发愣的银甲人腿上,两人齐齐对著云青瑶拱手作揖,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既然仙子有此雅兴,那我等愿奉仙子为首!这一路上的阵法禁制,还得仰仗仙子的万道妙法啊!”
云青瑶看著眼前这两个瞬间变成狗腿子的合体大能,心中暗暗冷笑。
“算你们识相。”
那枚足以令万界战慄的万道令重新掛回腰间。
紫玉流苏轻轻晃动,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敲打在两位接引使紧绷的心弦上。
她並未收敛那股源自顶级宗门的傲慢,反而下巴微扬,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吩咐道:“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別愣著了。带路吧,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呆了几千年的浮陆天,到底是个什么破烂地界。”
“是是是,仙子请,仙子请!”
紫阳老者脸上的褶子笑得如同盛开的菊花,手中的枯木杖也不顿地了,反而像是迎接女皇的太监总管,侧身弯腰,极尽卑微之態。
银甲人虽然面甲下的脸色依旧阴沉,但动作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知“万道宫真传”这五个字的分量,更忌惮那所谓的“大乘期剑意”。
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必杀且毁尸灭跡之前,这尊大佛,他们不仅得供著,还得供好。
三人化作流光,穿过那片狂暴的空间乱流,落在了那座巍峨死寂的天宫基座之上。
此时的浮陆天,早已不復最初的神秘。
之前那一怒之下被银甲人轰碎的白玉棋盘,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粉末。
九颗死寂的星辰悬掛头顶,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冷光。
云青瑶目光扫过四周,嫌弃地掩了掩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带著下等人的酸臭味。
巨大的星图光幕悬浮在大殿中央,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两颗正在缓缓靠近的星辰——蔚蓝的遗尘界,与幽绿的沧澜界。
她美眸在星图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几根断裂的法则锁链上。
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冷嗤道:“放眼望去,周遭掛著的这些所谓小世界,哪个不是只可怜巴巴地塞著一两颗破石头连个正经的小千世界都算不上,纯粹的边荒野地。更可笑的是,这些小世界里的星球绝大多数还是灵气枯竭的死域,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简直晦气。”
“这就是你们操控两界撞击的中枢”
她指著前方那个巨大的、此时显得有些黯淡的阵法光球,语气中满是不屑:“这做工,怕是几万年前就被万道宫淘汰的次品吧连个自动纠偏的阵纹都没有,难怪拉个小世界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费劲。”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嘲讽,银甲人额角青筋狂跳,藏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仙子教训的是。这地方穷乡僻壤,自然比不得万道宫的奢华。但这阵法虽旧,胜在皮实耐用……”
“行了,少废话。”
云青瑶极其自然地走到那代表著最高指挥权的青铜主位上。
她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一种近乎洁癖的姿態,祭出一道除尘诀,將那椅子以此反覆刷了三遍,这才施施然落座。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演得比真的还真。
“本宫既然入局,那这主控权,我便要过目。”
云青瑶縴手一挥,一道神念极其霸道地探入面前的阵法核心。
银甲人和紫阳老者同时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阻拦,却又在看到那枚晃动的万道令后,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给她看。”紫阳老者不动声色地传音,声音阴冷。
“反正这牵星阵没有我们的本源精血根本解不开。她就算看了,也顶多是看个热闹。”
银甲人微微点头,虽然憋屈,但也只能默认。
云青瑶的神念在阵法中扫过一圈,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好狠毒的手段……
她在心中暗暗惊心。
这阵法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拖拽,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
它锁死沧澜界的地脉,通过不断的震盪和挤压,在撞击发生前,就会先一步震碎那个世界凡人的魂魄,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怨气作为“燃料”。
这哪里是牵星,这分明是在炼狱。
若非那顾长生早有布局,若是真让这两界硬碰硬地撞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简陋了点,但勉强还能用。”
云青瑶收回神念,脸上露出一抹“还算满意”的表情。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號施令道:“刚才那道紫雷虽然毁了几根主链,但我看核心並未受损。你们两个,別在这儿杵著当门神了。”
她美眸一横,指了指外面的虚空:“去,把断掉的锁链给本宫接上。既然要撞,那就撞得漂亮点。別到时候力道不够,连那个人皇大阵的皮都蹭不破,那本宫岂不是白跑一趟”
“接……接链子”
银甲人愣住了。
他是堂堂合体境大能,是一方霸主,现在居然被指使去干修补匠的粗活
“怎么不愿意”云青瑶眉梢一挑,手中把玩著那枚留影石,语气幽幽。
“看来两位还是没把本宫当自己人啊。既如此,那这合作……”
“愿意!愿意!”
紫阳老者一把按住即將暴走的银甲人,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甚至透著几分卑微:“能为仙子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师弟,还不快去莫要耽误了仙子的大事!”
说完,他也不管银甲人那快要杀人的眼神,硬是拽著他向天宫边缘飞去。
看著两人飞入虚空的背影,云青瑶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並未放鬆,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在浮陆天这片死寂的星空背景下,两个忙碌的身影开始在断裂的法则锁链间穿梭。
“你为何拦我!”
银甲人一边將断裂的法则重新熔炼,一边咬牙切齿地传音咆哮:“这贱婢欺人太甚!真当我等是她的家奴不成刚才若是暴起出手,未必不能……”
“愚蠢!”
紫阳老者冷冷地打断了他,引动手中枯木杖修復著阵纹。
此时他脸上那副諂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怨毒与阴狠。
“现在动手那她那道大乘期剑意怎么办那留影石怎么办”
紫阳老者回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如毒蛇般的光芒:“忍。必须忍。她越是囂张,越说明她对我们没有防备。”
“那就要一直忍到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银甲人愤恨地一锤砸在锁链上,火星四溅。
“哼,急什么。”
紫阳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低得如同幽冥鬼语:“你也知道,这两界相撞,必生无边怨气。到时候,那衝击力足以让此地法则混乱,甚至连天道感知都会被短暂屏蔽。”
“等到撞击发生的那一刻,就是天地间最混乱的时候。”
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杀意终於不再掩饰:“届时,阵灵污浊,虚空破碎。我们只需在那一瞬间动手……就算是她有万道令护身,在这天地大衝撞的毁灭性力量面前,也只会是一个意外陨落的冤魂。”
“万道宫就算再强,难道还能查得出一个死在两界毁灭风暴里的人,是被谁杀的”
银甲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隨即脸上涌现出一股病態的狂喜。
“妙……妙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高坐在青铜主位上、正百无聊赖地打磨指甲的云青瑶,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看死人般的戏謔。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再得意几天。”银甲人狞笑一声,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快了几分,“待到功成之日,本座要將她的元婴抽出来,点天灯!”
两个老怪物相视一眼,再次埋头苦干。
这一次,他们干得格外卖力,仿佛手中的每一根锁链,都是套在那个傲慢女人脖子上的绞索。
而在那掌控中心的主位之上。
云青瑶似乎对两人的密谋一无所知。
她单手支颐,目光透过天宫那透明的穹顶,看向了下方那两颗正在缓缓接近的星辰。
她的视线穿过了无尽的虚空,仿佛与那遥远大靖神城中的某道身影遥遥相对。
在那谁也看不见的角度。
云青瑶嘴角那抹原本属於“贪婪天骄”的轻佻笑意,缓缓消失了。
拉吧,使劲拉。
云青瑶看著远处那两个卖力干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们以为那是通往成神的阶梯,却不知道,那是你们早已备好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