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你要传承,还要朕的女人?(1 / 2)
顾长生大金刀马地坐在青铜首座上,看著沐浴在星光中如神祇般的洛璇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当然清楚她的算盘。
以洛璇璣的恐怖底蕴,如今归墟枷锁已断、天道规则补全,突破化神对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
但真正的破境需要闭关引气、洗脉渡劫,眼下沧澜界压顶,大敌当前,她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徐徐图之。
洛璇璣这是在用极度理性的算计,在军心最容易崩溃的生死关头,捨弃了稳扎稳打的突破之道,强行借天地大势拔高自身气场,生生营造出化神降临的无敌威仪,只为给这群快被嚇破胆的神庭高层餵下一颗定心丸。
只要有她这位借势入局的准化神,加上夜琉璃那不讲道理的双元婴大圆满,凌霜月的仙品剑骨,慕容澈的黑龙战体,以及顾长生自己那横推同阶的混沌元婴。
区区被界域压制的化神分身,算个屁的天堑!
“噹啷——!”
顾长生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徵神庭最高权柄的人皇剑,反手掷入殿中央的星辰沙盘。
剑锋刺破沙盘中代表天极城的光影,发出一声震碎死寂的长鸣。
“都听见了”顾长生站起身,衣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天没塌。就算塌了,也有神庭的女人顶著!”
一句话,把原本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撕了个粉碎。
夜琉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顾长渊!”顾长生厉喝。
“末將在!”顾长渊一步重踏,浑身骨骼爆响。
“领镇天司三万道兵,死守八方阵脚。只要天极城还有活人,大阵基石就不许乱一寸!”
“诺!”
“欧冶子!”
“老臣在!”老匠神浑身都在哆嗦,那是面对千万年未有之阵法奇观的狂热与癲狂。
“一炷香內,给朕把周天星斗大阵的底层运转逻辑彻底翻过来。改排斥,为牵引!”
“老臣拼了这条命,也把天给陛下兜住!”
“紫鳶,蛟魔王!”
两人闻声一个激灵,齐刷刷上前跪伏。
“去疏通神州地下所有残存灵脉!大阵逆转需要吞吐一界之力,地脉若堵,天极城会先被阵法反噬撑爆。遇山开山,遇水断流,有敢阻滯阵纹运行者,不必上报,就地轰杀!”
“遵法旨!”
一道道將令砸下。庞大的神庭战爭机器,在人皇与“化神”天敌的双重威仪刺激下,爆发出二百分的执行力。
没有一人再敢迟疑,没有一人再提退缩。数万名高阶修士衝出星枢殿,化作密集的流光扑向天极城各个阵位。
星枢殿空了。
“走吧。”顾长生迈步向前,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去后花园赏花。
“戏台搭好了,去会会上面的贵客。”
洛璇璣收敛星光,白衣胜雪,与他並肩而行。
凌霜月手按霜天剑柄,慕容澈扭动著生出龙鳞的脖颈,夜琉璃脚踏幽冥黑莲。
五道流光,直接衝出大殿,凌空立於天极城最高处的白玉祭坛上方。
狂风如刀,吹散了漫天云层。
天极城地底,大地发出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沉闷轰鸣。
欧冶子冲入地下阵枢核心,一巴掌拍飞几个碍事的低阶阵法师,十指化作一团残影,疯狂扣动阵盘上那些沉寂了万年的青铜齿轮。
“锁灵阵,撤!”
“周天星轨,逆转十三度!”
“聚灵总闸,给老夫开到最大——起!”
伴隨著老匠神歇斯底里的嘶吼,镶嵌於界壁中的星星点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咔咔咔——!
刺耳的空间摩擦声响彻整个神州大地。
下一秒,坚不可摧的防御光幕轰然解体。
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六百道粗壮如山岳的幽蓝色星光锁链,从神州大地的三千六百个主城阵眼同时冲天而起。
这些光束摧枯拉朽般穿透厚重的雷云,直插天外虚空。
在欧冶子那入微级的操控下,光束並未四散溃灭,而是在罡风层上方急速交织、穿插、融合。
短短十个呼吸间,一张倒扣在天极城上方的漏斗状巨网成型了。
它就像是一头蛰伏在宇宙深处的远古星兽,突然张开了没有边界的深渊巨口。不设防备,不加阻拦,带著毫不掩饰的吞噬欲,主动迎向了那颗呼啸坠落的沧澜界星体。
没有防御,只有狩猎。
……
界外,浮陆天虚空。
“当!”
银甲接引使手中的重锤重重砸在暗红色的法则锁链上,迸射出大片灼目的火星。
他正准备休息片刻,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在他下方,那颗一直像乌龟一样死死顶住拖拽拉力的蔚蓝星球,那星斗大阵……消失了。
不仅消失,那破裂的界壁上方,竟然还往外吐出了一张由星光编织的怪异大网。
银甲人愣了半秒。
这半秒里,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砸链子太用力,引发了神魂错乱。
遗尘界的那个护界大阵,可是当年神庭时期布下的底子。
连他这合体境初期的修为,借著沧澜界撞击的庞大动能,都不一定能破开。
怎么就自己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银甲人发出了一阵极度刺耳的狂笑。
他的面容在面甲下扭曲,眼底爆射出极致的狂喜与残忍。
“蠢货!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下界螻蚁!”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紫阳老者,指著下方那大开的门户,语气里满是嘲弄:“老鬼!下界那些废柴竟然主动撤了龟壳!他们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弄个破网子就能兜住一整个坠落的沧澜界吧”
紫阳老者停下手中敲击的枯木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这丝理智就被近在咫尺的人皇传承蒙蔽。
“门户大开,天助我也。”紫阳老者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看来那人皇余孽已经慌不择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机不可失。趁著两界还未彻底相撞、空间乱流还没捲起,你亲自走一趟!”
“那是自然!”
银甲人根本不需要提醒。
他借著转身的空当,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高坐在天宫青铜椅上的云青瑶。
那女人正支著下巴闭目养神,似乎对这突发的变故毫不关心。
“等本座擒住那人皇,夺取传承,看你这万道宫的贱婢还能不能笑得出来!”银甲人心中冷笑连连。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死死盯住下方毫无防备的遗尘界界壁。
“合体本尊受天道规则排斥下不去。但收拾一群最高不过元婴的土著,一具化神分身……足够把他们杀上一万遍了!”
银甲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他的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斩!”
隨著一声低喝,一道璀璨到极点的银色光团从他本尊体內被生生剥离出来。
这光团抽走了他近乎三成的本源灵力。
光团在虚空中迅速拉伸重塑,转瞬间化作一个与他本尊身形完全一致的银甲男子。
虽然只是分身,但这具躯体上散发出的灵压波动,依然稳稳停留在化神大圆满的巔峰!
那是在遗尘界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绝对力量。
隨即,那分身化作一道索命的银色长虹,拖拽著狂暴的空间尾焰,一头扎向了遗尘界那看似薄弱的界壁。
滋啦——!
分身接触界壁的瞬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界外虚空。
遗尘界的界壁虽然撤去了阵法防御,但天道自身的排斥力依然存在。
这方天地经歷了神庭崩塌,法则残缺万年,就像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本能地抗拒著一切超出自身容纳极限的高维能量。
银光刚刚挤入界壁表层,狂暴的位面罡风便如无数柄利刃般,疯狂切割在分身表面。
银色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大片大片的灵力如同火星般被界壁的规则磨损、剥落。
天道意志化作无形的屏障,拼命挤压这块外来的“异物”。
界壁的裂口刚刚被分身撕开一条缝隙,边缘的法则丝线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试图將裂口强行缝合,把这具化神躯体生生绞碎。
“区区残破天道,也想拦我给我碎!”
分身在罡风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化神巔峰的规则之力轰然爆发。
他没有退缩,反而將自身灵压催动到极致,硬生生撑开了那一寸寸不断蠕动修復的界壁。
银光顶著足以绞杀成百上千个元婴大修的恐怖阻力,一点、一点地,向著那片蔚蓝色的天空强行挤入。
而在那片天空之下。
天极城上空,白玉祭坛之上。
顾长生双手负后,微仰起头,看著那颗正在艰难钻入罡风层的银色流星。
“来了。”
他轻声开口,指尖有紫金色的混沌雷光缓缓跳跃。
……
界外,浮陆天天宫。
云青瑶高坐於青铜主位,美眸低垂,视线穿透虚空,锁定了那道正在强行挤入遗尘界的银色流星。
她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双手环抱胸前。
“愚蠢的东西。”她唇角牵起一丝嘲弄。
银甲人自作聪明的举动,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方破败世界確实缺少天道庇护,一具化神大圆满的分身降临,足以横推一切。
她完全有能力阻拦,但她选择袖手旁观。
这是试探。
云青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长生那张堪称祸国倾城的俊美脸庞。
即便是见惯了上界无数神仙玉骨的她,在初见顾长生那等惊世骇俗的绝艷皮相时,也不免在心底暗暗吃惊,甚至有片刻的失神,实在难以想像这等荒芜的下界竟能生出这般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男子。
不过,容貌再盛,底蕴再深,那小子骨子里的做派却总让她有些不爽。
想她云青瑶贵为万道宫真传,在上界三千道州,想要巴结討好她的绝顶天骄和宗门老怪足以排满整整一个界域,谁见她不是曲意逢迎、极尽諂媚
偏偏这个顾长生,在她面前不仅始终不卑不亢,行事作风甚至还隱隱透露出一丝上位者姿態,浑然没把她这个上界真传供起来。
这种脱离她掌控的傲气,多少让她觉得被拂了面子。
更何况,她如今已彻底恢復了合体境大修的巔峰身份,甚至还窥见了通往下一重天堑的大道门槛,心境蜕变拔高之下,再看待这下界之人的挣扎,自然更多了几分九天神明俯瞰螻蚁、拨弄棋局的冷傲与从容。
但这小子也確实有狂妄的资本。
顾长生顶著人皇转世的头衔,怀揣万古罕见的混沌元婴,更是口出狂言要生吞沧澜界。
云青瑶內心深处看好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与翻手为云的手段,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立刻出手。
若是连这点场外干扰都接不住,被一具化神分身碾死在起步阶段,那他就不配做她押注的真龙,更不配承载那天命。
“让本宫看看你的成色。若你真能迈过这道坎,本宫倒也不介意多纵容几次你的无礼。”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青铜扶手。
遗尘界,天极城上空。
暗青色的沧澜界已经遮蔽了大半天光,整个世界处於昏暗之中。
伴隨著震碎耳膜的空间撕裂声,那道银色流星彻底击穿了罡风层,降临在天极城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