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轧钢厂的教材事发了(2 / 2)
“这教材,我带走一本报送部里。”周干事从口袋里掏出军需处特派员证件,拍在桌面上。
李怀德吹散杯口热气,手指摩挲著杯沿。这是陈彦昨晚敲定的棋局。让部里的人自己把鱼饵吞下去。
“周干事,这是南郊陈主任下发內部保密资料。”李怀德故作为难,身子往后仰,“你拿走,我这没法交差。”
周干事抓起特派员证件,扯过办公桌上的空白信笺,抓起蘸水钢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签上大名。盖上特派员红章。把条子推到李怀德面前。
“军令徵用。责任我背。”周干事抓起那本教材,转头大步走出门外。
吉普车一路疾驰。轮胎在工业部大院水泥地上擦出黑印。
周干事推开副部长办公室大门。王振邦正低头批阅鞍钢的產量报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没规矩。门也不敲。”王振邦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
周干事走上前,把那本封面破损的教材按在报表上。“王部,您翻开第三十页。”
王振邦眉毛一拧。拿起书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內迴荡。视线落在三十页的刀具图谱上。他的手部动作停顿。瞳孔收缩。视线顺著那张图谱往下扫,看完了配套的进给量演算公式。
作为重工系统的老帅,他太懂这些数据背后的分量。苏联专家防著一手,只教表面操作,核心配比全部加密。这份教材,把加密的底层逻辑全剥开了。
王振邦一把抓起桌上的红机,拨通內线。
“通知一號实验室。让老赵、老钱、老孙这三个八级工到位。”
王振邦掛断电话。抓起教材。披上大衣大步走出门外。
工业部一號实验室。灯光明亮。角落里摆著一台解放前遗留下来的旧式皮带传动车床。零件老化。精度极差。
三名满头银髮的八级老钳工站在操作台前。他们是工业部的技术天花板,平时连厂长见著都得递烟。
王振邦走进实验室。周干事紧隨其后。
“王部,大中午叫我们几个老骨头来折腾什么”老赵从兜里掏出旱菸杆,正准备点火。
王振邦把教材扔在工具机檯面上。“翻开第五章。高精度咬合齿轮的配比法。老赵,你按上面的步骤,用这台破车床给我搓一个出来。”
老赵放下旱菸杆。拿起教材。冷哼一声。
“做活靠的是手感,是三十年磨出来的刀功。”老赵隨手翻阅两页,“这书里写几个乾巴巴的数字,就能搞出高精度胡闹。”
“按它写的做!这是命令。”王振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老赵不作声了。他从衣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盯著书页上的数据图表足足看了两分钟。眼神变了。原本不屑的神情褪去。他拿手背搓了搓眼角,把脸凑得离书本只剩十公分。
“进给量减半,转速提高三分之一,切削液断续喷淋……”老赵嘴里嘟囔,转身走到废料筐前。挑出一块生锈的毛坯钢材。夹在卡盘上。
老赵没有凭藉经验去摇走刀器。他一手拿著书,一手对照上面的微观参数。一点点调整刻度盘。
合上电闸。皮带车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铁屑飞溅。老赵按动操作杆。每一步都生搬硬套书上的死板步骤。没有炫技。没有手感盲操。只有机械的参数服从。
二十分钟后。车床停转。
一枚银光闪闪的齿轮躺在托盘里。表面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