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骄归来(2 / 2)
他坐在神兵峰的圈子中,脸色阴沉,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灵酒,对周围同门的劝慰或试探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王彬垣所在的席位,眼神中充满不甘、嫉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韩师兄,何必如此”身旁一名与韩君交好的神兵峰弟子低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王彬垣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机缘罢了。论根基,论传承,论背景,他哪点比得上你待峰主出关,或者厉炎师叔……”
“闭嘴!”韩君低喝一声,眼中凶光一闪,“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那弟子訕訕住口,不敢再多言。
韩君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烧灼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的邪火。
凭什么
他韩君,神兵峰嫡传,韩家嫡子,自幼天赋异稟,资源堆砌,名师指点,苦修不輟,方才有了今日成就。可那王彬垣,一个南荒小族出身、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能后来居上凭什么能元婴凭什么能监峰
就凭那点歪门邪道的炼器手法凭那不知从哪偷学的雷法凭那张会哄人的嘴
他不服。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韩君才是天道宗这一代真正的天骄。王彬垣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丑!
就在韩君心中邪火愈燃愈烈时,王彬垣袖中一枚传讯符忽然微微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对同桌长老告罪一声,起身离开琼华殿。
殿外,月色如水。
王彬垣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激活传讯符。
符中传来罗家老祖苍老而凝重的声音:
“玄垣尊者,百越急报!葬星渊深处三日前突发惊天异象,有上古结界彻底浮现,波动震撼方圆万里!其气息……经老朽反覆確认,与尊者昔日所探『幻心祭坛』同源!已有不明修士在周边频繁出没,其中至少两股气息,疑似天魔宗与碎星山庄之人!老朽已命罗家子弟封锁消息,但恐难持久。此事干係重大,请尊者速定行止!”
幻心祭坛……同源气息……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
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玄阴宗的覆灭,上古净魔司的传说,域外天魔的威胁,以及师尊范增勘破心魔的关键。
“看来,百越之行,避不开了。”
王彬垣收起传讯符,心中已有决断。
翌日,宗门核心议事。
承运殿內,气氛凝重。
议题很快便转到了百越域突现的上古遗蹟上。罗家老祖的密报,早已通过特殊渠道摆在宗主和各峰峰主的案头。
“葬星渊……上古结界……与幻心祭坛同源……”刘辉宇手指轻敲扶手,眉头微皱,“此事非同小可。幻心祭坛牵扯到玄阴宗覆灭之秘,更可能涉及上古净魔司与域外天魔之战。此遗蹟突然现世,绝非偶然。”
翰丹峰於萌萌开口道:“宗主所言极是。但正因其非同小可,才需慎重对待。百越域乃混乱之地,鱼龙混杂,更有天魔宗、碎星山庄等魔道势力虎视眈眈。我宗若贸然介入,恐成眾矢之的。”
善水峰清波真人点头:“於峰主顾虑有理。但此遗蹟若真与净魔司有关,其中可能藏有克制域外天魔的传承或宝物。如今魔道活动日益猖獗,虚空异动频发,若能得此助力,对我宗乃至整个玄天大陆皆是幸事。”
两派意见,各有道理。
就在这时,神兵峰席位中,一名面容阴鷙、气息灼热如熔岩的元婴初期长老缓缓开口。
此人正是韩君的师叔,道號“厉炎”。他以炼器手法狠辣、性情暴躁著称,在神兵峰內地位不低,且素来与韩家交好。
厉炎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王彬垣身上,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诸位师兄师姐所虑皆有道理。但依老夫看,此事恰恰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玄垣师弟新晋监峰,正需功绩以服眾。且师弟当年在百越域歷练日久,根基深厚,人脉通达,与罗家、玉家皆有交情。此乃旁人难及之优势。”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
厉炎继续道:“此番遗蹟出世,凶吉未卜,正需师弟这等精通空间虚实、神识超卓之人前往主持大局。若能为我天道宗占得先机,探明遗蹟真相,取得关键传承或宝物,那便是不世之功!届时,还有谁敢质疑玄垣师弟的监峰之位还有谁敢说太虚峰无人”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为玄垣师弟著想”,仿佛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师兄在提携后辈。
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藏著刀子。
——你王彬垣不是新晋监峰,根基不稳,有人不服吗那就去立个大功啊!
——你不是在百越有人脉有根基吗那就发挥你的优势啊!
——你不是精通空间、神识厉害吗那就去最危险的地方啊!
去了,成功了,那是你应该的;失败了,或者损兵折將,甚至陨落其中,那就是你能力不足,德不配位!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几位平日与神兵峰交好、或单纯想看看这位新晋监峰能耐的长老,也纷纷出言附和:
“厉炎师兄所言有理。玄垣师弟年轻有为,正该挑起重担。”
“是啊,此事非玄垣师弟莫属。”
“若能立下此功,太虚峰监峰之位,便真正稳如泰山了。”
一时间,殿內目光都聚焦在王彬垣身上。
有审视,有玩味,有期待,也有幸灾乐祸。
宗主刘辉宇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彬垣身上,静待他的抉择。
王彬垣面色平静,心中却雪亮。
厉炎此举,表面是为他“著想”,实则包藏祸心。韩君昨日受辱,今日他师叔便跳出来发难,其中关联不言而喻。
但他更清楚,百越遗蹟之事牵扯到“幻心祭坛”与“外魔”主线,他本就无法置身事外。与其被动捲入,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
王彬垣缓缓起身,对著刘辉宇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宗主,诸位师兄师姐,厉炎师兄所言虽有过誉之嫌,但確有几分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越遗蹟气息与幻心祭坛同源,此事或许关乎玄阴宗覆灭之秘,乃至上古净魔司与域外天魔之战。弟子当年隨师尊探查幻心祭坛,对此略有了解,確是最適合的人选之一。”
“此外,弟子在百越域確有故交,罗家、玉家皆可引为助力,並非孤军奋战。”
“至於风险……”王彬垣抬头,目光扫过厉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修行之路,何处无风险若因畏难而避责,弟子也无顏坐这监峰之位。”
“因此,弟子请缨,愿带队前往百越,探查遗蹟,为宗门探明真相,尽一份力。”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王彬垣不仅没有推脱,反而如此乾脆地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甚至將厉炎的“捧杀”变成了自己的“请战”。
这份魄力,这份担当,让不少原本看热闹的长老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厉炎脸色微僵,隨即恢復如常,乾笑两声:“玄垣师弟果然深明大义,佩服,佩服。”
刘辉宇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缓缓点头:
“既然玄垣主动请缨,那便由你带队前往。本座许你挑选十名金丹精锐,並赐你三样宝物防身——”
他抬手,三道流光飞向王彬垣。
“定神星辰砂,可稳定神魂,抵御心魔幻境。”
“虚空锚定符,可在空间混乱之地標记坐標,確保退路。”
“替劫人偶,可代你承受一次致命攻击。”
王彬垣双手接过,躬身道:“谢宗主赐宝。”
刘辉宇沉声道:“此去凶险,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若有变故,及时传讯。宗门,是你最大的后盾。”
“弟子明白。”
王彬垣收起三样宝物,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终落在厉炎脸上,微微一笑:
“厉炎师兄,多谢提点。待师弟归来,再与师兄……把酒言欢。”
那笑容温和,却让厉炎心中莫名一寒。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而王彬垣,已转身,大步走出承运殿。
殿外,阳光正好。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风来了,那便……乘风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