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勇闯星渊（2 / 2）
这笔帐，他记下了。
穿过峡谷，再行二十余里，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足有千里方圆的巨大盆地，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在盆地的正中央，一道直径超过三百丈的银灰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如龙，气息时而圣洁如仙宫，时而污秽似魔窟，交织出的威压，慑人心魄，令人神魂颤慄。
光柱底部，隱约可见一座巍峨残破的宫殿虚影，周遭的空间剧烈扭曲，光怪陆离，让人无法直视。
上古遗蹟的入口，终於显现。
而此刻的盆地边缘，早已是群雄匯聚。
王彬垣率队抵达时，数道或锐利、或阴冷、或平和的目光，同时投来。
碧水天宫的十五名女修静立如水，为首那名身著白裙的女子，正是冷凝月。三十年未见，她已成功踏入元婴期，清丽绝俗的容顏依旧，眉间却多了几分歷经风霜后的坚毅。见到王彬垣，她微微頷首，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有微澜一闪而过。
万剑宗十二人，剑气凌霄，锋芒毕露。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鹰目如电，扫视全场。
落云宗十人，气息平和。那鹤髮童顏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带微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另外两方——
天魔宗二十人，尽数黑袍罩体，魔气森然，仿佛一团化不开的乌云。为首之人，正是李子熹！他容貌未变，气息却愈发深邃诡譎，周身黑焰隱现，赫然已达元婴初期巔峰。身后，除数名金丹期的魔修外，更立著两名以黑袍遮面、气息晦涩得令人不安的身影。
碎星山庄十五人，身著锦袍，袍角绣著星辰。那阴鷙老者墨陨手持星辰木杖，杖顶一枚暗紫色的晶石缓缓旋转，散发出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诡异吸力。他身侧的三名阵修气息隱晦，显然有备而来。
五方势力，呈扇形而立，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王彬垣的到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哟，我道是谁，好大的排场。”李子熹那阴柔的笑声率先响起，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天道宗的『玄垣尊者』大驾光临。三十载闭门不出，结了个婴，真是……羡煞旁人吶。”
他刻意在“尊者”二字上咬了重音，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王彬垣面色平淡，波澜不惊：“李道友谬讚。王某这点微末进境，怎比得上道友魔功大成，一日千里想必这些年，道友收穫颇丰。”
言下之意，直指其修为暴涨，恐是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魔外道。
李子熹眼神一冷，正欲反唇相讥，那碎星山庄的墨陨却抢先开口，嘶哑著声音道：“天道宗好大的架势，居然派个初结婴的娃娃来主持大局莫不是把这上古遗蹟，当成你自家的后花园了”
此言更为阴毒，既贬低王彬垣资歷不足，又暗指天道宗贪心不足，想吃独食。
王彬垣目光转向他，神色依旧平静：“阁下是”
“碎星山庄外事长老，墨陨。”
“原来是墨陨长老。”王彬垣点点头，不卑不亢，“长老此言差矣。这遗蹟无主之物，天下人皆可探之，何来独占一说倒是王某来时，见沿途布满了『蚀灵幽火阵』、『乱空迷障』之类的陷阱，那手法，与贵庄及天魔宗颇为相似。不知长老，可曾见过”
墨陨脸色微变，厉声道：“小子，休要血口喷人！证据何在”
“证据”王彬垣轻笑一声，淡淡道，“阵破人逃，自然无证。不过，长老何必如此激动王某不过隨口一问罢了。”
轻描淡写，却让墨陨一口气堵在胸口，胸闷气短。
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诸位，遗蹟当前，我等皆为求机缘而来，在此內斗，毫无意义。”
是冷凝月。
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清声道：“此结界气息正邪交织，非同小可，绝非任何一方可以独自吃下。妾身提议，各方不如暂时搁置爭议，先联手探查结界，再商议入內之后分配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万剑宗那冷峻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沉声道：“冷仙子言之有理。结界威能莫测，独力难支，联手方为上策。”
落云宗那鹤髮老者亦抚须附和：“善。老朽也同意。”
王彬垣顺势接过话头，朗声道：“王某亦赞同冷仙子的提议。此遗蹟气息诡譎，恐怕涉及上古『净魔司』与域外天魔的惊世之战，关乎我玄天大陆的安危。若真如此，我等更应同仇敌愾，莫要因一时意气，令亲者痛，仇者快。”
“上古公敌”四个字一出，在场眾人神色皆是一肃。
李子熹与墨陨飞快地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见其余三方皆已表態，若再反对，便是与所有人为敌。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一个脆弱的攻守同盟，就此勉强达成。
恰在此时，盆地中央的光柱骤变！
其上流转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银白、灰黑、暗红，三色光芒交替迸射，威压节节攀升，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光柱底部那残殿虚影的周遭，空间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旋涡。
旋涡深处，隱隱传来古老的钟鸣、金铁交击的廝杀声，以及难以名状的恐怖嘶吼。
“结界要开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漩涡中心，缓缓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门內光影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但自其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的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极致纯净与极端污染，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地纠缠在一起！
“入口已现！各凭本事！”
墨陨眼中贪光大盛，厉喝一声，率先而动。
碎星山庄眾人周身星光绽放，化作一道道流星，直衝入口。临近的剎那，墨陨猛地一顿手中木杖，杖顶的暗紫色晶石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扭曲的星光，没入那结界之门。只见入口处的波动，竟出现了瞬间的“迟滯”，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虽只一瞬，却足以让碎星山庄的所有人，趁机一拥而入。
王彬垣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带了能污染结界的邪物！”
天魔宗紧隨其后。李子熹狞笑一声，周身魔焰化作流星，直射入口。他身后那两名黑袍人同时打出两道黑色的符印，没入门中。结界波动，再度紊乱。
万剑宗、落云宗、碧水天宫各展神通，剑气开道、云霞铺路、冰晶凝结，相继冲入。
“走！”
王彬垣不再迟疑，猛地祭出“定空罗盘”。
银白色的光辉洒落，笼罩住己方所有人，周遭紊乱的空间，顿时被稳稳地定住。
“进！”
他率先冲入那旋转的旋涡之门。
穿越入口的瞬间，结界那恐怖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净化、排斥他体內的一切异种能量——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浩瀚法力、雷霆真意的毁灭气息，甚至空间珠那隱晦的波动！定空罗盘的光辉替他缓衝了大部分压力，加之他本身法力精纯，元婴特质特殊，终是咬牙扛住。
但就在他即將完全进入的瞬间，“真知”的警报，在识海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污染正在注入！来源：入口结界结构层！污染类型：未知精神毒素叠加空间標记！影响：长期潜伏，可能在宿主深入遗蹟核心或接触特定能量时爆发！后果未知！警告：本机当前能量储备（20.53%）不足以彻底净化，建议进入后，立即寻找安全区域尝试驱逐！”
王彬垣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好阴狠毒辣的手段！
天魔宗与碎星山庄，竟早在入口处，就给所有进入者，都种下了致命的隱患！
这是阳谋，亦是绝户之计！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声张。
此刻揭穿，只会徒乱人心，更会打草惊蛇。
眼前景象，天翻地覆。
穿过光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由千丈高的晶壁组成的迷宫。
晶壁光滑如镜，映照出无数诡异的倒影。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烦意乱的气息，耳边，那本已消失的万千呢喃低语，再度响起，且更为清晰，直入神魂。
心魔迴廊！
前方，已能看到其他势力的队伍，在这巨大的迷宫中摸索前行，惊呼声与打斗声，隱隱传来。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沟通“真知”：“扫描迷宫结构，解析能量流向，標记精神污染超標区域。同时，全力分析我体內的污染標记，制定可行的驱逐方案！”
“指令確认。警告：迷宫具备非欧几里得特性，常规方向感失效。检测到大量『心魔镜像』陷阱。能量流向混乱，共有六处主要匯聚点，疑似通往不同区域。建议：选择能量衝突最剧烈、精神污染浓度最高的路径——此路风险最大，但也最有可能直通遗蹟核心。若能抵达核心，或可藉助那里的『净化力场』，强行驱逐体內的污染標记。”
王彬垣的目光，扫过那六条路径。
其中一条，晶壁呈现诡异的暗红色，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与恐怖的幻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精神污染的浓度，是其他地方十倍不止。
正是“真知”所指的那条路。
最险之路。
却也是最有可能，绝境逢生的破局之路！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虽面色发白、却依然信任地望著他的队友们。他的声音，沉静如磐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听令——紧跟我，守住心神，稳固阵型。我们走……”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那条暗红色的通道。
“左边，第三条路。”
没有解释。
但所有人看向那条路上那些可怖至极的景象时，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领路之人，是玄垣尊者。
是那个一路披荆斩棘，屡次创造奇蹟，带他们走到这里的人。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那条暗红色的通道。
身后，队伍毅然相隨。
前路，凶险未卜，杀机暗伏，考验重重。
但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