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第一百七十三种配方(1 / 2)
哈桑最近沉迷于一件事:研究第一百七十三种松饼配方。
“前一百七十二种都试过了,”他对晓光说,“零要是来了,不能只吃一种口味。”
晓光飘在他头顶,看着他翻一本发黄的笔记本——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过去四十多年所有的配方:蓝莓的、蜂蜜的、核桃的、红枣的、枸杞的、桂花的、核桃枣泥的……
“这一百七十二种,”晓光问,“零都还没吃过?”
哈桑愣了一秒,然后缓缓放下笔记本。
“……对哦。”他说,“它还没来。”
晓光的光丝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安慰。
“但总会来的。”她说,“你继续研究,到时候它就能吃到了。”
哈桑点点头,又拿起笔记本。
“第一百七十三种,”他喃喃自语,“得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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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今天来得比平时晚。
她四十七了,腿脚不如从前,从家里走到等人亭要小半个时辰。但每天还是来,风雨无阻。
“小满阿姨!”小云从亭子里冲出来,十四岁了,跑得比风还快,“你看我今天写的信!”
小满接过来看。
只有一句话:
“等你的人:今天哈桑爷爷在研究第一百七十三种松饼。他说是特别的。我不知道特别在哪里,但闻起来很香。”
小满笑了。
“写得好。”
小云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真的。细节写得好。等的人来了,就知道这边发生过什么。”
小云点点头,然后把信折好,放在架子上。
架子又满了。小树上个月加了第六层,现在六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快三千五百封了。”小满看着那些信,轻声说。
小云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你写了多少?”
小云算了算:“从五岁到现在,九年……大概四百多封?”
小满点点头。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她说,“能写两千多封。”
小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等我老了,谁来写?”
小满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小云继续说:“我以后也会有孩子吗?他们也会来写信吗?”
小满笑了。
“会。”她说,“等人亭的信,不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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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松来送炖菜。
他二十三了,长得高高大大,像他外公鲍勃年轻时候的样子。手里抱着的罐子比他的脑袋大三倍,但走得稳稳当当。
“今天是山药排骨汤。”他把罐子放在窗台上,“补脾胃。等人的人容易胃口不好。”
小满接过罐子,放在那一排罐子中间。
那一排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每周一罐,四十多年,两千多罐。架子上放不下,就放在地上,围着亭子摆了一圈。
“快没地方放了。”小满说。
小松看了看那些罐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往外摆。等人亭外面还有地方。”
小满点点头。
小松看着她,忽然问:“你累吗?”
小满愣了一下。
“等了四十多年,”小松说,“累吗?”
小满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累。”
“为什么?”
“因为不等的话,”小满说,“就没人记得它们在路上了。”
小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妈也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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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柏从镇上的学校回来,直接来了等人亭。
她二十了,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每天放学后,都会来亭子里坐一会儿,写一封信。
今天她带来的信有点长。
小满接过来看:
“等你的人:
今天我给学生讲了一个故事。讲的是等人亭。讲有一个走得慢的人,在路上走了一百多年。讲有一群人,在这里等它,等了四十多年。
学生问:它什么时候来?
我说:不知道。可能在你们老的时候,可能在你们孩子的孩子老的时候。
学生问:那还等吗?
我说:等。
学生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不等的话,就没人记得它在路上了。
学生都沉默了。
下课的时候,有个小女孩跑过来,问我:老师,我也能写信吗?
我说:能。等人亭的信,谁都能写。
明天她可能会来。
等你的人:小柏”
小满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架子上。
“写得真好。”她说。
小柏笑了。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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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哈桑端着一盘新烤的松饼进来。
他的背更驼了,走路要拄拐杖。但他的松饼还是那个味——不发光,但很香。
“第一百七十三种!”他得意地宣布,“终于研究出来了!”
晓光飘过来:“是什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