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倘若他们都写日札—楚翊(下)(2 / 2)
拖得越久,她愿意留下我的可能,就越低。
我直白地同她说,其他男人能给她的,我都能给。
想让她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她身边。
我终於吻上她。
呼吸交缠,气息相融,直到我的呼吸愈渐粗重,喉间隱有喑哑,想要撬开她的贝齿、更深地纠缠,她却偏过了头。
她终究还是只想与我周旋,不愿深入。
这一回,她也不再偽装,彻底与我开诚布公。
正如我所料,她说我样样不缺,可偏偏每一样,別的男人也都能给她。
她说,我好像也没法给她一个,非选我不可的理由。
放眼天下,也只有她敢在我面前,將我与其他男子一一比照,既点出我的出眾,又毫不留情地说,每一样都有人能与我比肩。
她也近乎坦荡,將一眾男子摆在明面上,清晰算清每个人能为自己提供的价值。谁有用,谁让她欢喜,她便愿意让谁留在身边。
我並未恼怒,甚至头脑在这一刻愈发冷静。
她是这般卓绝又有魅力的人,自然有资格挑选最合心意的男子。
若是我没能让她看中,那是我无过人之处,绝非她的错。
於是我一瞬想起,那日清寧寺送她回府,路上撞见的那个紫发少年。
那人对她有用,她便笑得真心灿烂,说我是她的吉祥物。
我向来运气极好,而这份运气,並非人人都有。
所以我问她,若是我说,同我在一起,能为她带来好运呢
看见她骤然抬眸望我,我便知道,我赌贏了。
这话,的確打动了她。
我与她打赌,若我能用这根无鉤鱼竿钓上鱼,她便主动吻我。
鱼真的上鉤,她仍不信,又与我赌铜板正反。
我不想让她输。
我只想让她吻我。
可她忽然又停住,认真看著我,说她不会对我一心一意,问我是否真的能接受。
当她这句话问出口,我心底却已经翻涌成潮。
我知道,这一刻,她才是真正在考虑,想留我在身边。
我问她,她身边究竟有多少人。
她竟认真数出五个,或是六个。
我怎会不想独占她。
一想到其他男人也这般拥她、吻她,我便戾气难抑。
可我也清楚,放不开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更知道,若我真不择手段想要独占她,我更会被她彻底刨除在外,她也不会再是我此刻爱著的她这副模样。
我心甘情愿妥协。
她也是第一次,主动吻上我。
只是试探般蹭过我的唇角,轻轻贴上我的唇,我便再也忍不住,反客为主,攫取她所有气息,唇舌深深与她交缠。
人人都说我生来拥有一切。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唯有这一刻,我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满足,从身体到灵魂,都在为她战慄。
不是我身为上位者,能给予她一切。
而是她在赐予我,让我有了真正的欲望与快乐。
——
【日札九月二十五】
我已派人將她要的寒磯草,送去了侯府。
也將千方百计从她那里討来的,那条她贴身佩戴的项炼,拢在掌心。
独处时,一遍遍摩挲链身,仿佛能透过微凉的质地,触到她残存的体温。
我让人在府邸的密室里,又新打造出一个壁龕。
这里,是我收藏的,与她有关的一切。
有她那日宫宴上被风吹走的那方面纱。
有我亲笔记录、又令御厨反覆商討后定下的食谱。上面详列著她的忌口,更写满了投她所好的各地美食。
还有上次从清寧寺回城的马车上,她亲手为我涂抹过的那罐烫伤膏,哪怕膏体已经所剩不多。
连那日她用过的那根无鉤的鱼竿,以及我们打赌时拋起的那枚铜板,我都一一带回,收进此间。
我也开始写与她有关的日札。
原来爱上一个人,哪怕只是独自收集这些细碎的点滴,拼凑起独属於我们的回忆,也会觉得满心充盈。
是的。
充盈。
这也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再是看似坐拥一切,內心却一片空寂。
而是真切地觉得,哪怕她並非时刻在我身边,只要想到她的存在,就会觉得安稳、踏实。我愿意为她包容,改变。
甚至,我开始去想未来。
有她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她或许不会知道,我对她也是一见钟情。
也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她,远比她想像中要多得多。
但没关係,我知道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