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超越之刻（2 / 2）
光芒击中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后背上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死死护着身后的忘念，看着尊上，那双眼睛中，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挡不住我的。”尊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罗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向忘念，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抱歉，有不舍，也有一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坚定。
“跑。”他说。
忘念愣住了。
“跑！”罗毅吼出来，“带他们跑！越远越好！”
忘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然后，她明白了。
他要一个人扛。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和晓晓死的时候一样，和岗岩死的时候一样，和坤子死的时候一样，和诺依死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都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想跑。
“不。”她说。
罗毅愣住了。
忘念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天空中的尊上。
“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一个人记得我。”她说，“你现在让我跑？让我看着你死？那我这几百年，等的是什么？”
罗毅想要说什么，但被她打断了。
“我不跑。”她说，“要死，一起死。”
实的走过来，站在罗毅另一边。
“我也不跑。”他说，“虚用命换我活着，不是让我当逃兵的。”
源和流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
“我们也不跑。”
墨拉和汐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
“一起。”
忘川和忘忧走过来，手牵着手，站在最后面。
“我们也是。”
罗毅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一路走来、从未放弃的同伴，看着他们眼中那同样的光芒——那是经历过绝望之后的坚韧，是失去一切之后的珍惜，是无论如何都要站在一起的执念。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却格外坚定。
“好。”他说，“那就一起。”
他转身，看向尊上。
那双眼睛中，暗紫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那种黑色，比任何颜色都可怕。
那是绝望的颜色。
但绝望中，还有光。
那是无数人的光。
晓晓的光，岗岩的光，坤子的光，诺依的光，虚的光，阿疯的光，忘念的光，实的光，源的光，流的光，墨拉的光，汐的光，忘川的光，忘忧的光——
所有人的光，汇聚在一起，在他眼中燃烧！
尊上的眉头皱起。
“这是……”
罗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尊上。
那一瞬间——
无数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晓晓消散的那片废墟涌来，那是净光之力的最后残留！
从岗岩自爆的那片土地涌来，那是岩心意志的碎片！
从坤子化作流星的那片天空涌来，那是涅盘之火的余温！
从诺依化作晶体的那一刻涌来，那是情感之力的本源！
从虚消失的那座小镇涌来，那是守护之心的执念！
从阿疯疯狂的这座洞穴涌来，那是疯狂之后的平静！
从忘念站着的这片空地涌来，那是绝望尽头的希望！
还有更多——从那些他们战斗过的地方，从那些他们守护过的人心里，从那些逝去的、却从未离开的灵魂深处——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都涌入罗毅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夜空，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森林，照亮了那些还活着的人眼中的希望！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君王级巅峰——伪·原初级——原初级——
突破！
还在攀升！
尊上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罗毅已经冲到了祂面前！
一拳轰出！
轰！
那拳头砸在尊上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片天空都在颤抖，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开始崩碎，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洒落！
尊上的身体剧烈一震，胸口的暗金色光芒，竟然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祂低头，看着那个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超脱……之境……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达到超脱之境……”
罗毅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光芒璀璨。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第二拳！
轰！
第三拳！
轰！
罗毅疯狂地攻击，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蕴含着那些逝去的人留给他的情感！
尊上的身体，在他疯狂的攻击下，开始崩解！
那些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从全身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祂那张永远冷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尊上——！我是超脱者——！我是——！”
罗毅最后一拳，轰在祂脸上！
轰！
尊上的头颅，彻底爆碎！
那无头的身体，在空中僵立了一秒，然后，开始彻底崩解！
那些暗金色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洒落在这片森林里。
洒在那些树木上，洒在那片空地上，洒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然后，慢慢消散。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开始崩塌！那些暗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然后一片片剥落，露出后面——那片正常的、久违的星空！
罗毅站在空中，周身的光芒渐渐收敛。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落回地面。
刚一落地，他就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那些光芒虽然消散了，但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后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但他还活着。
还活着。
实的冲过来，扶住他。
“罗毅！罗毅你怎么样？！”
罗毅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刚才那一击，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所有那些逝去的人留给他的力量。
他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终于恢复正常的星空，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闪烁——那是坤子，永远守护着他们的坤子。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晶体。
晶体里的光点还在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很规律，很顽强。
仿佛在对他说：我还在。
罗毅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有一种——终于可以喘口气的轻松。
“尊上……死了吗？”忘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罗毅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暂时不会来了。”
他看着那片消散的暗金色光芒，看着那些正在慢慢合拢的裂缝，看着这片终于平静下来的天空。
“祂说祂是超脱者。”他说，“如果祂真的这么容易死，就不配叫超脱者。”
实的脸色变了。
“那祂还会回来？”
罗毅点头。
“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可能是一百年后。”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还有两个使徒。遗忘，虚无。找到他们，唤醒他们。然后——”
他看向远方，看向那片未知的方向。
“然后，等祂来。”
队伍再次出发。
忘念走在罗毅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她刚刚觉醒，力量还不稳定，但眼中已经有了光。那光虽然微弱，却比之前那片空洞的灰色，好了一万倍。
实走在另一边，沉默地跟着。虚不在了，但他还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替虚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走下去，看着他们赢，看着他们——回家。
源和流互相搀扶着，脚步虽然踉跄，却比之前快了许多。也许是看到了希望，也许是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走下去。
墨拉和汐并肩而行。墨拉的机械臂彻底报废，只能用另一只手扶着汐。汐的潮汐之力也所剩无几，但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忘川和忘忧手牵着手，走在最后。他们偶尔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只是笑。那种失而复得的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罗毅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那颗晶体。
他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看着那些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的晨光。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他想起晓晓最后那一刻的笑。
“哥哥，我不疼。”
他想起岗岩最后那一刻的话。
“活下去。”
他想起坤子最后那一刻的眼神。
“兄弟，下辈子，我还当你兄弟。”
他想起诺依最后那一刻的声音。
“你是我的锚点。我也是你的。”
他想起虚最后那一刻的背影。
“兄弟，活下去。”
他想起阿疯最后那一刻的释然。
“谢谢你让我找到自己。”
他想起忘念刚刚觉醒时的眼泪。
“我等到你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流转，汇聚成一股暖流，涌入他心脏最深处。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晶体。
“诺依。”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步。”
晶体微微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说：我一直在看。
罗毅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疲惫，也有一种——永远不会放弃的坚定。
远处，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片金红色的朝霞。
那些朝霞铺满了半边天，像是有人用最浓烈的颜料泼洒上去的，红的、橙的、紫的、金的——美得让人心醉。
罗毅看着那片朝霞，想起诺依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看朝霞。那是我在对你笑。”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
走进那新的希望里。
走进那注定还要继续的旅程里。
身后，所有人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