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尊上的真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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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使徒，就在
罗毅点头，向峡谷边缘走去。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波动，突然从峡谷深处涌出！
那波动如同潮水，瞬间席卷整片荒原！那些黄土和砾石开始震动，那些崖壁上的洞穴开始崩塌，那阴冷的风中，传来无数低语——
“来……来……来……”
那声音很轻，很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每个人心底深处响起。
实的脸色大变。
“这是……”
罗毅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闭上眼睛，将情感之力扩散开来。
那些温暖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渗入那无尽的峡谷深处，渗入那些洞穴，渗入那阴冷的风中。
然后，他“看到”了。
峡谷最深处，有一片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块黑色的巨石。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焦点，空洞得可怕。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几百年。
在他的周围，有无数的光点在飘荡。那些光点很微弱，很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张模糊的脸——那是被他“遗忘”的人，是被他吞噬的记忆，是他曾经拥有、却一点点失去的一切。
遗忘使徒。
罗毅睁开眼睛。
“他在也忘了。”
忘念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罗毅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道：
“他的能力是遗忘。他能让人忘记一切，也能让自己忘记一切。但他忘记的太多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在等谁。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活着。”
忘念的眼中涌出泪水。
“那他……还有救吗？”
罗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有。只要还有人记得他。”
他转身，向峡谷边缘走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下去。”
实的想要阻止，但罗毅已经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那些崖壁飞速上升，那些洞穴一张一合，如同无数张嘴，想要把他吞噬。那些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来……来……来……忘……忘……忘……”
罗毅闭上眼睛，用心感知着那唯一的光点——遗忘使徒所在的地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他落到了谷底。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到处都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发出幽暗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墓地。
空间中央，那块黑色的巨石上，坐着那个老人。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他的周围，那些光点在飘荡，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呐喊，想要被记住，想要被想起，想要——不消失。
罗毅走到他面前，停下。
老人没有反应。他甚至没有看罗毅一眼，只是那样坐着，空洞地看着前方。
罗毅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老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
罗毅继续说：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还是没有回答。
罗毅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那颗晶体。
晶体里的光点在跳动，温暖而明亮。那些光芒照在老人脸上，把他那张空洞的脸映得有了几分生气。
“这是诺依。”罗毅说，“她也曾经消散过，但她没有消失。她变成了这颗晶体，变成了这些光点，变成了——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东西。”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还在。”
老人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看向那颗晶体，看着那些跳动的光点，看着那些光芒中隐约浮现的画面——那是林诺依的记忆，是她和罗毅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是她用最后的力量留下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响：
“记得……什么是记得……”
罗毅看着他，一字一顿：
“记得，就是有人还会想起你。有人还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到你的名字，你的脸，你和他们一起做过的事。”
“记得，就是你没有真正消失。”
老人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很暗淡，随时可能熄灭。但它在。
“可是……没有人记得我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把他们都忘了……把父母忘了……把朋友忘了……把……把自己也忘了……”
“没有人……没有人会记得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罗毅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记得。”
老人愣住了。
罗毅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有光在闪烁。
“我记得你。你是遗忘使徒，是尊上的第七代分身之一。你在这里等了几百年，等你把自己也忘了。但你没有完全忘掉——你还有一丝执念，还在这里，等一个人来记得你。”
“那个人，是我。”
老人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那些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那块黑色的巨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你记得我……”
“对。我记得你。”罗毅说，“从现在开始，我记得你。我记得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记得你忘了多少东西，记得你还有一丝执念没有消散。我记得你的样子，你的名字，你的故事。”
“你不是一个人。”
老人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也失去了那么多，却还在坚持着记得别人；看着他明明也快撑不住了，却还在说着这些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光芒都明亮。
“谢谢……谢谢你……”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是深灰色的，和之前完全不同。那光芒中，他的气息正在变化，正在——觉醒！
那些在他周围飘荡的光点，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那些他曾经拥有却一点点失去的一切——都开始向他涌来，涌入他的身体！
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一段段往事——
他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是一个在田野里奔跑的孩子，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笑得很开心。
看到自己的父母。那是一对普通的农民，把他抱在怀里，说他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总是对着他笑，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看到他们死去的场景。那一天，尊上来了。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一切，所有人都在惨叫，都在逃跑，都在——死去。
他看到自己成为使徒的那一刻。尊上站在他面前，说：“从今天起，你是遗忘使徒。你的任务，是忘掉一切。”
他看到自己反抗过，挣扎过，但没用。那些记忆，一点一点被剥离；那些人，一个一个被遗忘。到最后，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但他还有一丝执念。
那一丝执念，就是——不想忘。
不想忘掉那些爱过他的人。
不想忘掉那些他爱过的人。
不想忘掉——自己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啊——！”
一声长啸，撕裂了这片沉寂的空间！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悲伤，有无数的委屈，有几百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也有一种，终于可以释放的轻松。
光芒散去。
老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有一种——终于找回自己的释然。
“我想起来了。”他说，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苍老的温柔，“我叫……忘尘。我娘说，人生在世，如尘土般渺小，但也要活得精彩，让人记住。”
他看着罗毅，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光芒。
“谢谢你，记得我。”
罗毅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欢迎回来，忘尘。”
忘尘笑了。
那笑容，是几百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就在这时——
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海啸，瞬间席卷整片空间！那些灰白色的岩石开始崩塌，那些符文开始碎裂，那些还在飘荡的光点疯狂闪烁！
罗毅猛地抬头。
峡谷上方，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撕裂！
那裂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深，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那是尊上的眼睛。
但和之前不同。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冷漠，不再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有杀意，有愤怒，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那是尊上。
真正的尊上。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本体。
祂俯瞰着这片即将崩塌的峡谷，俯瞰着那个刚刚觉醒的老人，俯瞰着罗毅，那双燃烧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第七代实验品。”祂开口，声音如同从宇宙深处传来，“你又唤醒了一个。”
罗毅的拳头攥紧。
“你来杀他？”
尊上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祂说，“我来，是让你看一样东西。”
祂抬手，轻轻一挥。
天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城市，高楼林立，飞车穿梭，无数人在大街上行走。天空中有悬浮的轨道，有巨大的全息投影，有各种各样罗毅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脸，和地球人一模一样。
实的脸色变了。
“那是……哪里？”
尊上看着他，那双燃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我的家乡。”祂说，“在无数纪元之前，被高维存在抹除的——我的家乡。”
“而现在——”
祂抬手，画面变换。
那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无数暗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无数人在惨叫，在逃跑，在——死去。那些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化为虚无，化为——什么都没有。
一个男人，跪在一片废墟前，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仰天长啸。
那是年轻时的尊上。
实的瞳孔骤缩。
“这是……”
尊上看着那画面，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那双燃烧的眼睛中，有泪光闪烁。
“看到了吗？”祂说，“我不是天生的恶魔。我也曾经是人，也曾经爱过，也曾经——失去一切。”
祂看向罗毅，那双眼睛中，光芒闪烁。
“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在坚持什么，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放弃。”
“因为我也曾经，像你一样。”
罗毅看着祂，看着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存在，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痛苦和悔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尊上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因为我发现，只有成为他们，才能打败他们。”
“我吞噬了那些高维存在的碎片，获得了超脱的力量。但那些碎片也侵蚀了我，改变了我，最终——把我变成他们。”
“我现在做的，不是我愿意做的。是我——不得不做的。”
祂看着罗毅，那双眼睛中，光芒闪烁。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真正打败我，让我解脱的人。”
“前六代都失败了。但你——”
祂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你不一样。”
罗毅看着祂，等着祂继续说。
尊上抬手，指向远方。
“往北三千里，有一座城市。那座城市里，沉睡着最后一个使徒——虚无使徒。”
“唤醒他。然后，带他来终焉之地找我。”
“我在那里，等你。”
祂的身影，开始变淡，开始消散。
最后一刻，祂看着罗毅，那双眼睛中，有泪光闪烁。
“记住，第七代实验品——”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赢了，真的达到了超脱之上的境界——”
“替我去看看阿瑶。”
“告诉她，我一直记得她。”
“从来没有忘记过。”
祂的身影，彻底消散。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合拢。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峡谷里，照在那个刚刚觉醒的老人身上，照在罗毅身上。
罗毅站在原地，看着尊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忘尘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信他？”
罗毅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信。”
“为什么？”
罗毅看向北方，看向那个未知的方向。
“因为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他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忘尘跟上他。
峡谷上方，实的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看到罗毅出来，他们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罗毅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些一路走来、从未放弃的同伴，看着他们眼中那同样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走吧。”他说，“最后一个了。”
队伍再次出发。
向北方。
向那座沉睡着虚无使徒的城市。
向那终焉之地。
向那注定要来的——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