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自由的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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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去。”源说，声音沙哑，“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墨拉看着汐，汐看着她。
墨拉的机械臂报废了，她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但她笑了。
“一起？”
汐点头。
“一起。”
所有人都站到了罗毅身边。
罗毅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一路走来、从未放弃的同伴，看着他们眼中那同样的光芒——
那是明知会死，却依然向前走的光芒。
那是失去一切，却依然相信的光芒。
那是他这一路上，见过无数次的光芒。
他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他说。
实拍了拍他的肩。
“少废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宙看着他们，看着这群明明可以活着却选择去死的人，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有泪光闪烁。
“你们确定？”她问，“走进那些伤痕，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死，而是彻底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你们，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的牺牲，不会有任何痕迹。”
罗毅看着她，笑了。
“不需要痕迹。”他说，“只要这片宇宙活着，就够了。”
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她说，“代表这片宇宙，代表所有生命，谢谢你们。”
她抬手，轻轻一挥。
罗毅面前，出现了一道光门。
那光门很大，很亮，里面是深邃的星空，是无尽的宇宙，是七个闪烁的光点——那是七个伤痕的位置。
“进去吧。”宙说，“第一个伤痕，在银河系的中心。那里有一个黑洞，黑洞深处，是第一纪元的裂口。”
罗毅看着那道光门，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晶体。
晶体里的光点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诺依。”他轻声说，“你陪着我，对不对？”
晶体微微跳动了一下。
罗毅笑了。
他抬头，看向实，看向忘念，看向所有人。
“走吧。”
他大步向光门走去。
身后，所有人跟着他。
实的脚步坚定。
忘念的目光平静。
忘尘握紧她的手。
忘川忘忧并肩而行。
源搀扶着流，一步一步。
墨拉和汐手牵着手。
他们走进那道光门，走进那片深邃的星空，走进那未知的、注定回不来的旅途。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有泪滑落。
那些泪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飘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永远谢谢你们。”
希望之城里，人们还在忙碌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光门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们走向死亡。
他们只知道，天更蓝了，阳光更暖了，空气更清新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小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叫她。
她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片比任何时候都蓝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阿虚。”她轻声说，“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吹过，拂起她的长发。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释然。
远处，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闪烁。
那道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仿佛在说：兄弟，一路走好。
银河系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物质和光。黑洞周围，是扭曲的时空，是混乱的能量，是无数被撕裂又重组的粒子。
罗毅站在黑洞边缘，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
实站在他身边，忘念、忘尘、忘川、忘忧、源、流、墨拉、汐站在他身后。
他们都看着那个黑洞，感受着那恐怖的引力，感受着那吞噬一切的力量。
“第一个伤痕，在里面。”罗毅说。
实深吸一口气。
“那就进去。”
罗毅点头。
他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
一道光芒，突然从他怀里涌出！
那是晶体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
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诺依。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的身体半透明，像是光凝聚而成的幻影，但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和以前一模一样。
罗毅愣住了。
“诺依……”
诺依看着他，笑了。
“傻子。”她说，“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罗毅的眼眶湿润了。
“你……你怎么……”
诺依轻轻摇头。
“我一直都在。在你怀里，在你心里，在你每一次想起我的时候。现在，你要去填伤痕，我当然要陪着你。”
她看向那个黑洞，那双眼睛中，光芒闪烁。
“而且，我有办法。”
罗毅看着她。
“什么办法？”
诺依转身，看向其他人。
“七个伤痕，需要七个人去填。但你们只有九个。源和流的身体撑不住了，墨拉和汐也快到了极限。如果你们全部填进去，会有两个人白白牺牲。”
实的眉头皱起。
“那怎么办？”
诺依笑了。
“我。”她说，“我也是一个人。虽然只是晶体，虽然只是意识残留，但我也是存在的。我可以填一个伤痕。”
罗毅的脸色变了。
“不行！”
诺依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有泪光闪烁。
“罗毅，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能多陪你这么久，已经很好了。现在，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罗毅摇头。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诺依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宙说的很清楚，需要‘用自己的存在’去填。我的存在，就是这颗晶体，就是这些光点。把它们填进去，正好。”
她伸手，轻轻抚摸罗毅的脸。
虽然只是光凝聚成的幻影，但罗毅能感觉到那份温柔。
“让我帮你。”她说，“最后一次。”
罗毅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这个从认识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支持他的女人——
然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诺依……”
诺依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种——终于可以帮到你的轻松。
“别哭。”她轻声说，“我又不是真的消失。我会变成那些伤痕的一部分，变成这片宇宙的一部分。等你有一天也变成星星，我们就能再见了。”
她转身，看向那个黑洞。
“第一个伤痕，我来填。”
她向黑洞走去。
罗毅伸手，想要抓住她。
但他的手，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
他只能看着，看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最后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有我爱你，有谢谢你，有等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转身，走进那片无尽的黑暗。
轰——！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黑洞深处爆发！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照亮了扭曲的时空，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光芒中，那个黑洞开始变化。
不再吞噬一切，而是——慢慢愈合。
那巨大的裂口，那第一纪元的伤痕，在诺依的光芒中，一点点闭合，一点点修复，一点点——变成完整的星空。
光芒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慢慢消散。
黑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云。那星云的颜色，和诺依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一样——淡淡的紫色，温柔而美丽。
罗毅站在原地，伸着手，保持着想要抓住她的姿势。
泪流满面。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诺依。”他轻声说，“等我。”
实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没有说话。
忘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忘尘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所有人，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星云，沉默着。
过了很久很久，罗毅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走吧。”他说，“还有六个。”
实的点头。
忘念点头。
所有人点头。
他们转身，向下一道伤痕走去。
走进那片璀璨的星空，走进那未知的、注定回不来的旅途。
身后，那片紫色的星云微微发光。
仿佛在对他们说：一路走好。
又仿佛在说：我在这儿，等你们。
夜，很深。
但星空中，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其中最亮的那一颗，还是坤子。
而旁边，多了一颗淡紫色的星星。
那是诺依。
永远陪在他们身边的诺依。
永远守护着这片宇宙的诺依。
旅程，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她一直在。
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