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混混复仇(2 / 2)
“我知道。”
“刘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老爷子叹气,“她就是眼红你过得好。”
“我不在意。”
“不在意就好。”老爷子咳嗽几声,“全峰啊,爹老了,没几天活头了。爹就一个心愿——你们兄弟几个,别再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卓全峰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心愿难实现。
从老爷子家出来,碰见了卓云乐。小伙子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全叔。”卓云乐打招呼。
“云乐,最近咋样?”
“挺好的。”卓云乐说,“在店里学厨艺,快出徒了。孙叔说我手艺不错,下个月就能掌勺了。”
“好,好好干。”卓全峰拍拍他,“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叔给你涨工资。”
“谢谢全叔。”卓云乐犹豫了一下,“全叔,我爹的事……谢谢您。”
“别说谢,应该的。”
“我爹他……他不是坏人。”卓云乐眼圈红了,“他就是糊涂,爱赌。但他对我娘好,对我也好。小时候,他常背着我上山采蘑菇……”
卓全峰心里一酸。是啊,大哥不是坏人,就是糊涂。可这世道,糊涂就能害死人。
“云乐,你爹的事过去了。”他说,“你好好干,将来娶媳妇,生孩子,好好过日子。别学你爹。”
“嗯!”卓云乐用力点头。
回到县城,店里又出了事——有人吃坏肚子了。
一对年轻夫妻来吃野猪肉炖粉条,吃完回去就上吐下泻,说是食物中毒。他们找上门来,要赔偿。
“同志,我们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卓全峰说。
“新鲜?新鲜能中毒?”男的嗓门很大,“我媳妇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得负责!”
“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负责。”卓全峰很冷静,“但得先确定,是不是食物中毒。”
“怎么确定?”
“去医院检查,如果是食物中毒,医药费我们出,再赔损失。如果不是,那就另说了。”
那对夫妻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不是食物中毒,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不一定是饭店的。
事情清楚了。但那对夫妻不依不饶,非要赔偿。
“我们是在你家吃饭才生病的,就得你们赔!”
卓全峰知道,这是碰瓷的。他直接报警。警察来了,那对夫妻才悻悻地走了。
但这事儿给店里造成了影响。那几天客人少了很多。
卓全峰加强了卫生管理。后厨每天消毒,食材每天检查,服务员都要戴帽子、戴口罩。
生意慢慢恢复了。但卓全峰心里不踏实。他知道,树大招风,生意做大了,什么人都能碰上。
四月十五日,店里来了个特殊客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背着照相机。
“老板,我是省报的记者,姓张。”年轻人掏出记者证,“听说你们这儿野味正宗,来采访采访。”
又是记者?卓全峰心里警惕,但面上很客气:“张记者,想吃啥?”
“来碗飞龙汤,再来点鹿肉。”张记者坐下,拿出本子记录,“老板,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两年多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糊口。”
张记者问得很细,从进货渠道问到经营方式,从顾客群体问到未来规划。卓全峰答得很谨慎,不该说的不说。
吃完饭,张记者要拍照。卓全峰同意了,但要求不能拍后厨。
张记者走了。三天后,省报登了一篇文章:《个体经济新气象——记兴安野味馆的经营之道》。文章写得很正面,夸卓全峰经营有方,诚信为本。
这下可火了!不光县城,连市里的人都开车来吃。店里天天爆满,桌子摆到门口都不够。
卓全峰趁机扩大了店面,把隔壁两个空房也租下来,打通了,能摆三十张桌子。又请了五个服务员,三个厨子。
生意火了,麻烦又来了。一天,税务局的来了,说要查账。
“同志,我们每个月都按时交税。”卓全峰拿出税单。
“交是交了,但交得不够。”一个戴眼镜的说,“你们一个月营业额多少?”
“三四万吧。”
“三四万?”眼镜男冷笑,“我们查了,你们一个月至少十万!得补税!”
又是这套!卓全峰火了,但忍着:“同志,您说十万,有证据吗?”
“我说有就有!”眼镜男很横,“补税,五千块!还得罚款两千!”
卓全峰知道,这又是有人眼红,举报的。他去找王主任,王主任也头疼:“税务局那边,我插不上手。要不,你找找县领导?”
卓全峰想了想,去了县政府,找了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副县长听说过他,很客气。
“卓老板,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副县长说,“你放心,依法纳税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乱收。我让他们重新核算。”
重新核算结果出来——卓全峰每个月交的税正好,不用补。
虚惊一场。但卓全峰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找个靠山。
他想到了一个人——省城的一个老领导,姓陈,退休前是副省长,喜欢吃野味,常来他这儿买。陈老很欣赏卓全峰,说他是“改革开放的弄潮儿”。
卓全峰托人给陈老送了份礼——两支野山参,一张银狐皮。陈老很高兴,回赠他一副字:“诚信为本”。
卓全峰把字裱起来,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日子一天天过,生意一天天好。到五月底,野味馆一个月净赚十万块!加上山海珍味店、运输队,卓全峰一个月能挣二十万!
他在县城买了块地,准备盖个大饭店——三层楼,能摆一百张桌子,带包厢,带歌舞厅。
但家里出了件事,让他高兴不起来。
六月初,老爷子病重了,住进了县医院。医生说,是肺气肿,年纪大了,不好治。
卓全峰天天去医院陪床。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
“全峰啊……爹不行了……”老爷子拉着他的手。
“爹,您别胡说,能治好。”
“治不好了……”老爷子叹气,“爹这辈子,没出息,就生了你们三个儿子。全兴不争气,全旺窝囊,就你出息。爹高兴……”
“爹……”
“爹就一个心愿……”老爷子看着窗外,“你们兄弟三个,和好吧。一家人,别闹了……”
卓全峰眼圈红了:“爹,我听您的。”
“好……好……”老爷子笑了,“全峰,爹走了以后,你把爹埋在你娘旁边。爹想她了……”
六月十五日,老爷子走了。葬礼上,卓全兴从监狱请假回来,戴着脚镣。卓全旺也来了,刘晴没来——老爷子临终前说,不想见她。
三兄弟跪在灵前,磕头。卓全兴哭得最凶:“爹!儿子不孝啊!”
卓全峰也哭了。不管大哥多不是东西,这一刻,他们是亲兄弟。
葬礼后,卓全兴回监狱了。卓全峰送他上车。
“全峰,谢谢你。”卓全兴说,“等我出来,一定重新做人。”
“嗯,我等你。”
车开走了。卓全峰站在路边,看着车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爹走了,家就散了。以后,兄弟三个,各过各的。
但日子还得过。
回到店里,孙小海他们都在等着。
“全峰,节哀。”孙小海说。
“我没事。”卓全峰坐下,“小海,饭店的事,抓紧办。我要在十月一号开业,国庆节。”
“行,我盯着。”
“老六,运输队再加两辆车,专门跑省城。”
“好。”
“云乐,后厨你多操心,培养几个徒弟。”
“知道了,全叔。”
安排完工作,卓全峰去了趟爹娘的坟前。新坟挨着旧坟,墓碑上刻着爹娘的名字。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他点了三支烟,插在坟前,“你们放心,儿子一定把日子过好,把闺女们养大。”
风吹过坟头的纸钱,哗哗响。
卓全峰站了很久,直到天黑才回去。
路上,他想起爹常说的话:“打猎的人,要有猎人的骨气。穷不怕,苦不怕,就怕没志气。”
他现在有骨气,有志气。
从山里到县城,从猎户到老板,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这一步,他走了七年。
但值得。
就像爷爷常说的:“人这一辈子,就像打围——有追的时候,有守的时候。追的时候不能松劲,守的时候不能大意。”
他现在明白了。
打猎是这样,做生意是这样。
过日子,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