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温水煮青蛙（2 / 2）

遥远的彼岸，星条国正在抽著雪茄，嘲笑东方的落后。

他们不知道。

就在这个漏雨的破厂房里，一只真正的巨兽，正在甦醒。

它不是靠別人的施捨长大的。

它是吃著铁屑，喝著机油，在封锁和孤立中，自己长出来的獠牙。

“天亮了”林枫看著东方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天亮了。”

“不过，这太阳，是咱们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车间。

背影决绝。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停歇。

莫斯科的冬天，冷得连呼出的气都能冻成冰碴子。

乌拉尔重型机械厂，这是北极熊工业的心臟。巨大的厂房像一头趴在雪地里的钢铁巨兽，烟囱里冒著黑烟，看著挺唬人。

厂长伊凡诺夫正对著电话咆哮。

“什么叫装配不上啊你们是第一天干活吗图纸就在那儿摆著，照著装都不会”

电话那头，总工程师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厂长，真不是我们笨。这批曲轴……公差不对啊。”

“放屁！”伊凡诺夫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那是咱们最好的钢厂出来的货！怎么可能不对”

“真不对。”总工程师在那边吸溜著鼻涕，“以前咱们用的那批曲轴，是……是南边那个兄弟厂代工的。那时候拿过来，抹点油就能装，严丝合缝。现在这批，是我们自己復刻的，看著一样，一装进去，不是旷量太大咣当响，就是卡死转不动。”

伊凡诺夫愣了一下。

南边那个兄弟厂。

龙国。

他想起来了。前几年为了支援兄弟国家建设，也为了省点事儿，他们把一部分“低端”零部件的粗加工外包给了龙国。那时候觉得，反正就是些傻大黑粗的铁疙瘩，给谁干不是干

后来，关係僵了，专家撤了，订单也砍了。

“那就修！”伊凡诺夫吼道，“拿銼刀修！拿砂纸磨！咱们伟大的工人阶级，难道连个曲轴都搞不定”

“修了……”总工程师的声音更小了，“修一个得三天。以前……以前那边发过来的货，一天能装五十台。现在，一周才装了三台。”

伊凡诺夫没说话。

他看著窗外的大雪，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以前觉得那个小兄弟是靠著老大哥赏饭吃。

现在怎么感觉，这饭碗突然有点硌牙了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底特律，汽车之城。

福特公司的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罢工。不是为了涨工资，是因为干不动了。

车间主任汤姆正满头大汗地跟高层匯报。

“先生，这真的不是工人的问题。”汤姆手里拿著一个变速箱齿轮，那齿轮看著挺新，但仔细看，齿面上有细微的毛刺。

“这是我们要的货吗”高层皱著眉，那是个穿著昂贵西装的胖子，“我们要的是精度！是静音！这玩意儿装上去，车子开起来像拖拉机！”

“这是本土供应商提供的。”汤姆无奈地摊手，“以前那家……您知道的，那家通过第三国转口过来的东方供应商，被切断了。”

“那就换一家！”胖子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是星条国！我们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工业！难道离了那个落后的农业国，我们就造不出齿轮了”

“能造。”汤姆苦笑，“但是成本……以前那个供应商，虽然名义上是农业国，但他们的货，精度奇高，价格还只有本土的一半。现在换成本土的，成本涨了三倍，废品率还高了两个点。”

胖子沉默了。

他拿起那个齿轮，在灯光下看了看。

粗糙。

真的很粗糙。

以前没觉得。以前那个东方国家的货源源不断运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廉价劳动力。他们以为那是靠人海战术磨出来的。

现在断了供，他们才发现，那玩意儿好像不是靠手磨出来的。

那精度，那是机器乾的。

而且是很高级的机器。

“见鬼。”胖子骂了一句，“那个落后的地方，到底是用什么鬼东西造出这种齿轮的”

……

龙国，西北某基地。

外面是黄沙漫天，屋里是热火朝天。

林枫正蹲在一台刚刚改装好的铣床旁边，手里拿著个馒头，一边啃一边看数据。

旁边，赵工正带著几个徒弟，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著那台机器。

“成了！”赵工突然喊了一嗓子。

机器停了。

一个复杂的叶轮被取了下来。

那叶轮的叶片，有著复杂的曲面，光洁如镜，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五轴联动。”林枫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虽然是简易版的，但加工这个，够用了。”

“这玩意儿……”老李凑过来，看著那个叶轮，“这要是以前，老八级工得磨一个月吧”

“一个月”赵工哼了一声，“一个月磨出来也是废品。这种曲面，靠手感根本找不准。现在呢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老李咋舌，“这要是让北边和西边知道了，不得嚇死”

“嚇死”林枫笑了，“他们现在估计正头疼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前几年，我故意把咱们的一批高精度零件，混在低端產品里，低价卖给他们。让他们用惯了，吃顺嘴了。”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